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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陷害(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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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他什麼都沒說!

唐劫悠悠道:「當時聽到君揚這話時,我是真楞住了。為什麼?為什麼你明知道蔡君揚正在找我,卻在見了我後提都不提此事?忘了?不可能!我破天御殿記錄,身價暴漲,這在學院可不算小事。幾百個靈錢,即便對現在的我們,也不是可以無視的……」

「我不說,是因為我想儘量遠離……」書名揚喃喃道。

「是的。一種習慣,將自己置於漩渦之外的習慣。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儘量別扯到自己身上,保護自己的習慣。臨時加價本不是什麼好事,我故意這麼做,就是要逼得幕後主使者現身。你為安全計,自然是不會牽扯其中,卻也因此忽略了蔡君揚的囑託……這叫欲蓋彌彰!」

唐劫繼續道:「當然,僅以此就斷定你是暴猿,未免有些武斷。不過一旦留了心,許多東西就自然而然會入眼中。比如當初顧長青抓我時,為什麼不殺你們?他想用你們來逼我交出兵鑒,我卻故意不求他饒你們姓命,結果反到讓我確定,暴猿就在你們四人之中。真傳之爭,我發現柳如煙是律堂中人,平靜月是千情宗人,雖身份都有問題,卻都與暴猿無關。剩下的最可疑的就是你和君揚。顧長青死後,你暫時失去指揮者,兩年蟄伏,其實那段時間你對我疏遠了許多,只是你自己沒注意,反到是蔡君揚依舊和我交情如故。而在仙緣會將啟後,你再度起復使用,找我的次數立刻變得頻繁起來……你和我的接觸,幾乎是隨著天神宮對我的注意而來的。」

說到這唐劫笑道:「我沒有任何直接的證據可以證明你就是暴猿,但這些間接的證據,各種蛛絲馬跡加起來,就算想不猜到你,也難啊。說起來,天神宮不也是這麼判斷我的嗎?只不過我為他們準備了新的證據,以顛覆他們的認知。你卻缺乏同樣的手段來顛覆我的判斷。」

「原來……原來是這樣……」躺在地上,書名揚無力地看著天空:「既然你早知道我就是暴猿了,為什麼不殺我?」

唐劫猶豫了一下,這才緩聲回答:「你玉門八轉,即使沒有天神宮在暗處提供資源,只要好好修煉,將來在洗月派也是有大可為的……投入天神宮,風險太大,若無不得已的理由,想來也不會幹吧?」

書名揚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你想知道為什麼?」

「只是覺得,你總該有些不得已的理由。」

書名揚長長吐出口氣。

他看著頭頂天空默然不言,好一會兒,才喃喃道:

「我是孟門溝人。孟門溝是位於靈洲的一個小村子,隸屬陽門縣轄治,村子不算太富,到也不是太窮。有修者在,年年風調雨順,不經天災,就算稅高了些,曰子總還是能過的。」

唐劫靜靜聽著。

書名揚繼續道:「孟門溝的旁邊有條河叫麻河,小時候,我們最愛的就是到河邊去玩。在我九歲那年,麻河來了一隻黿妖,那黿妖興風作浪,泛起水災。河水在一夜間暴漲數十米,淹沒了大量的莊稼。村民派人去縣裡求助,豈料當地駐守修者以夜深不便行動為理由,硬是不肯出動,生生拖到了第二天才來。」

唐劫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是瀆職!」

書名揚卻嘿嘿笑道:「那又如何?你真當這世上每個人都會恪守本分?我們身在學院中,教導的就是如何守規矩,所以禮法大如天。可出了那狹隘之地,走向未知之世,有太多太多門派看不到的地方,也就註定會有太多的陰暗。瀆職?不算什麼,不過如此,小事罷了。但就是這麼一件小事,卻使得孟門溝一多半的良田被淹,十六人被河水捲走。本來這也罷了,我孟門溝百姓受此天災,卻也不敢責難上師。只要那上師向上陳情,道明事實,減了我村當年的稅賦即可。誰想到……」

書名揚的聲音陡然變得陰寒起來:「那個混蛋不知從黿妖身上得了什麼好處,為免交出而不願上報,因此竟然瞞下了麻河水災之事。結果朝廷派人收交,我村里人哪裡交的出來。雙方爭執下產生口角,發生械鬥,朝廷竟以謀反之名,一口氣屠了我村二百四十八名村民!」

說到這,書名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雙眼一片血紅,傾出無盡怒意。

就連唐劫亦忍不住嘆了口氣:「這簡直令人髮指!那個混蛋叫什麼名字?」

「白貪貞。」

唐劫點頭:「我記住了,若將來有機會,定殺他為你報仇!」

聽到這話,書名揚臉上現出一絲笑意:「謝謝!」

唐劫這才道:「這事之後,你就跟了天神宮?」

書名揚回答:「恩。出事的時候,我玉門未開,所以也沒人在乎這個村子。而天神宮需要暗子,最喜歡找的就是這類地方的遺民。事後天神宮找到我,為我開啟玉門,發現我玉門八轉後,他們如獲至寶,欣喜若狂。就動用大量人力為我重新鋪平道路。我本就是文心人,身家清白,他們再主動幫忙,抹平在孟門溝發生的一切。如今除我之外,怕是已經沒多少人知道孟門溝所發生的一切了。」書名揚回答。

他看著唐劫,一字一頓道:「在我得知自己是八轉之身後,我便以心魔立誓,有生之年,要殺盡為惡之輩,還這世道郎郎乾坤!我雖身為天神暗子,這一顆匡扶正義之心,卻天地可鑑!」

唐劫嘆了口氣:「終不過是為自己找的藉口罷了。」

「你說什麼?」書名揚一呆。

唐劫已道:「世間哪裡有真正的一塵不染之地了?這為惡之輩,文心有,莫丘同樣也有。你能殺洗月的人,難不成還能殺莫丘的?你為私怨投身天神宮也就罷了,何必非要給自己加上大義名分。」

書名揚哼了一聲,猶自不服。他雖加入天神宮,但在心理上總覺得自己是站在正義一方。這刻唐劫說他只是為私怨而無關正義,心中自然有所不服。

有心想要辯駁,唐劫卻話風一轉,道:「話雖如此,你的遭遇依然讓人同情。當初我意識到你可能就是暴猿時,就猜到你身上多半發生過一些什麼事,才會讓你為天神宮賣命。有鑑於此,我並不想對付你,今天聽你說過,到是證實了我的想法。」

「可你終究還是決定殺我了。」書名揚道。

「是啊,因為現在殺了你對我更有好處。」唐劫嘆息著回答:「所以說,做人少給自己找理由。我們都是利益動物,良心之所以能夠發揮作用,僅僅是因為考驗它的誘惑還不夠罷了。」

「那麼是什麼好處和誘惑讓你決定抹殺良心來殺我?」書名揚問。

唐劫笑了:「你弄錯了一件事,殺你不違背我的良心,畢竟這麼些年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我找麻煩,甚至於可說是置我於死地。我不殺你,是我大度,現在我不過是收回我曾經的慷慨。至於說好處嘛……」

唐劫的目光停在書名揚身上:「你和赫連虎大戰一場,赫連虎前腳走,你後腳就死……」

書名揚目中光華大放,盯住唐劫。

唐劫悠悠道:「所以每個人都會知道,你是死於赫連虎之手。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你死之前,你已經向赫連虎表明了身份。赫連虎明知你是天神暗子,卻還是殺了你,僅僅因為……你參與製作了禁靈符。」

說著,唐劫已將書名揚那塊證明身份的天神宮暗子牌取出來,壓在他的身下。

「這是物證。」他說:「除此之外還有人證,就是我。赫連虎和姜慶松一起出來追殺你,你死在赫連虎手中,而姜慶松則死於我手中。」

書名揚瞪著唐劫道:「赫連虎不會承認的。」

「當然,但無論他如何否認,都無法解釋你身上的傷。這裡的戰鬥,是你和赫連虎交手時留下的,你的傷更充滿了虎爪的印記。我之所以用藥物藥翻你,不是因為我打不過一個已經受傷的你,而就是為了避免戰鬥破壞這最天然也最真實的現場。無論是獸煉門還是天神宮,他們任何人過來,都只會看出這裡是你和赫連虎交手的痕跡……完全真實,無一絲虛假偽造的痕跡。當然,你的死亡也是如此。」

他打了個響指,遠處小虎寶兒向著這邊踱著步子走來。

唐劫的聲音繼續:「可惜,任他們如何慧眼如炬,終不可能把不同妖虎留下的痕跡都區分清楚。」

小虎已走了過來,將爪子伸出。

唐劫握著它的前爪,小心的按照書名揚身上的爪痕放上去。

撲!

虎爪上指尖凸伸,沿著原來的痕跡刺入書名揚胸膛,書名揚全身一顫,血水再度從他體內流出。

這一下,刺穿了他的心臟。

唐劫輕輕將虎爪抬起,小虎扇了扇翅膀,飛離原地。

唐劫這才繼續道:「現在證據齊了,赫連虎再如何狡辯,也抹不掉他殺人的事實。甚至於連他自己都會懷疑,是不是他當時出手過重,為你留下了無法挽回的傷勢,造成你的死亡。但不管真相到底如何,作為獸煉門未來年輕一代最有前途的天之嬌子,獸煉門都不可能就這麼把他交出去。而那也正是我想要的。」

書名揚身軀微微顫抖著。

那是瀕臨死亡時的顫抖,也是震驚唐劫計劃時的顫抖。

唐劫冷酷道:「天神宮最有價值,潛力最大的暗子,沒有死在洗月派的手中,卻死在自己最好盟友的手裡……天神宮與獸煉門之間的嫌隙,就從今天,因你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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