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滅門(2/2)
如果是在八年前,唐劫還不會有這種想法,那個時候的他還堅持認為一個人就算有罪,也不當動輒處死,而應該根據其罪名加以處罰。
但是隨著侍墨的死,他漸漸明白在這看似繁華文明的世界,背後隱藏的是人命如草的真諦。
修仙者就是這世界的法官,隨心情而非道理法律來判人生死,定人陰陽。只要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就算滿門皆屠,也未必就是什麼了不起的事。至於說因罪定刑,不好意思,那不是修仙者要考慮的問題。於他們而言,能夠一定程度的主持公道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誰辛苦修仙也不是為了遵紀守法!
那一刻他心中無數念頭閃過,曾經的憐憫,猶豫,疑慮皆通通拋去,管他對也好,錯也罷,生在此世,就當無愧於心,這正是修者之道。
無所謂對與錯,不同的世界,自有不同之法則。
心中明悟的同時,出手已是再不容情。
一擊滅了那管家的同時,唐劫招出小虎:「去吧寶兒,今天你可以大開殺戒了。」
小虎興奮撲出,下一刻金家大院已變成一片血腥殺戮之地。
「什麼人敢在金府鬧事?」
一名藍衣男子從院後現身,直掠唐劫,正是金府豢養的那名脫凡靈師。
那男子剛出來就看到滿院血腥,一隻妖虎正在四處殺戮,一名年輕男子則立於鮮血之央,背負雙手,看的那藍衣人心頭一震。
那年輕男子微微回了下頭,望向自己,眼神若有實質般刺入他心底,使得藍衣人心底一顫。
他脫口而出:「閣下是?」
「索命之人。」唐劫隨口應道。
冷酷的回答讓藍衣人心頭大駭,正要有所行動,就見到這年輕男子已對著自己一掌拍來。藍衣人怪叫著躍起,雙手連施印法,到是在中招之前就讓他硬生生用出一個護罩。
下一刻掌影如山打在他胸口,仿佛巨石撞擊般將那藍衣人砸至飛起,剛生成的護罩卻是被唐劫一掌就打爛了。
藍衣人心中大駭,知道能夠一掌擊爛他護罩的人,絕不是他能硬抗的,正想退避,卻見唐劫也不追殺,反而停手問他:「夕家的女孩在哪兒?」
藍衣人呆了呆,終於恍然大悟,心中生起一線希望,忙道:「原來閣下是為那小姑娘來的,那女孩就在後院廂房,公子若要,盡可帶走。」
心中亦是大罵這金家少爺奇蠢無比,搶人之前竟然不先打探清楚來路再做。他不知這金家少爺還真打探了,只不過夕殘痕認識唐劫還是昨天的事,那金家少爺哪可能知道。
沒想到唐劫聽了這話,卻只說了句:「也就是說,你知道那金家少爺強搶民女的事了?你也是從犯。」
藍衣人呆了呆,察覺到這話里的意思不妙。
唐劫已淡淡道:「既然這樣,你可以去死了。」
話落,刀光起。
伴隨著那一道刀光乍起,一道血泉直衝天際。
一位脫凡靈師就這樣輕輕鬆鬆被唐劫斬了。
這靈師在金家也算是實力煊赫之輩,他這一死,整個金家都慌了。那些剛衝出來的金家中人眼看此場景,嚇得紛紛退避,唐劫也不去追殺,只是將斷腸刀往夕殘痕手裡一塞,道:「交給你了。」
「我?」夕殘痕看唐劫,又看了看手中的刀。斷腸刀是魂器法寶,姓自通靈,因此不會象青光劍那樣一經使用就瘋狂吸收使用者的靈氣,而是會根據使用者的不同有所變化。
「沒錯。仙路兇險,生死難料。你既要入仙途,那就先從殺人開始吧。反正這金家得罪的也是你,由你來殺自是最好不過。」唐劫說著已喚回小虎,只讓其警戒四周不許放走一個。
夕殘痕長吸了一口氣,看向那正逃散中的金府眾人,腦海中已浮出這些人橫行鄉里,欺壓良善的景象。
是啊,既然是自己的仇,那就該自己親自來報。
想到這,夕殘痕大吼一聲,揮著斷腸刀向其中一人斬去。斷腸刀在夕殘痕的手中並沒有唐劫那般動輒砍出火浪重重的威力,只是在刀身上閃耀出一點微弱光華。然而就是這點光華,已足堪比擬凡人的神兵利器。這刻一刀砍在一名僕人的頭上,那僕人的半個腦袋就這樣被一刀削開,血水連帶著腦漿一起噴出來,沖了夕殘痕滿頭滿臉。
這一下把夕殘痕也驚得呆了,他昨天面臨生死存亡之機都沒有嚇傻,這刻面對著一個被他一刀砍掉腦袋的僕人卻嚇壞了。
生命在這刻顯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只是揮手之間,一個人的姓命就這樣被自己奪去。
雖然說此人該死,但在奪去對方姓命的那刻,夕殘痕還是猶豫了,彷徨了,甚至於恐懼了。
「害怕了?膽寒了?」唐劫在後面悠悠問。
夕殘痕回頭看看唐劫,只見他依舊雲淡風輕的樣子,一咬牙道:「少爺為我復仇,小的怎會膽寒退縮,金家之人,皆是該死之輩!」
說著已大吼揮刀,那斷腸刀在他手中竟是光芒再漲,帶出一片紅色火光燎卷八方。
這一干金府之人除那先前的藍衣人是修者外其他都是普通人,哪裡經得起這法寶威力,哪怕只是沾染一點火星,也會頃刻間在全身形成一片暴烈毒火,瞬間吞噬整條生命,看得夕殘痕亦心驚膽顫。
然而他卻咬著牙不退縮,手握斷腸刀就象是個死神,依舊堅持著殺下去。
沒有了藍衣人的阻擋,金家人等已完全阻止不了夕殘痕,就算偶有實力強些的護院,也被唐劫直接震懾,壓根無法還手,被夕殘痕輕輕鬆鬆就一刀兩斷,眨眼間,這金家大院已經被夕殘痕殺了個血流成河。
「金岳……金長富……金浩雲……金十三!」夕殘痕一邊點名一邊大步穿過金家庭院,打開一個接一個的房間,每見一人便出一刀,金家中人幾乎盡皆倒在夕殘痕刀下。
砰!
夕殘痕一腳踢開一扇房門,門後驚呼聲大起,卻原來是一群女子躲在房中。
看到是女人,夕殘痕呆了呆,想要揮刀卻始終下不去手,終於道:「滾!」
一群女子如蒙大赦,同時向外逃去。
他回頭看看唐劫,唐劫聳聳肩回答:「這是你的事。」
他口口聲聲與己無關,目中卻帶著一線欣賞。
盛怒之中仍能保持一絲冷靜,仍能有所為而有所不為,這才是唐劫所欣賞與信任的。
得了唐劫嘉許,夕殘痕心中亦自興奮。
正好這時一名老嫗顫抖著要從夕殘痕身邊經過,夕殘痕突然一把抓住她道:「你是金長富之母吧?你兒子金長富看中小魚村耿老漢的三畝良田,卻只打算以三兩銀子買下。耿老漢死活不肯,你兒子就派人打斷了他的腿,再棄之荒野硬生生把人餓死。他女兒來喊冤,你見了卻說又不是你兒子殺了耿老漢,是那老漢自己餓死,乃天意所為,還命人強行殲污了那姑娘。當曰夜,那姑娘便投井自殺,只落得你一句:沒的又污了一口井。」
那老太婆聽得全身顫抖,尖叫道:「不是我!」
「我不殺你。」夕殘痕回答。
老太婆鬆了口氣,下一刻刀光再起,卻不見絲毫火星,就見刷刷刷四道白光閃過,那老太婆四肢已被他砍斷,倒在血泊中哀號不止。
夕殘痕道:「還請少爺……」
他話未說完,唐劫已知他意思,出指如飛,四道靈氣下去止了那老太婆的血。
夕殘痕冷酷道:「你就在這裡等著被餓死吧,此乃天意。」
就在這時,對面廂房中突然砰地一聲,大門被踢開。
從裡面走出兩人,一男一女,女孩約莫十三四歲的年紀,連眉眼都未長開,卻已可看出是個美人胚子,男子則手持短刃放在女孩脖子上。
「妹妹!」夕殘痕大叫,雙目如火瞪著後面那男子:「金少秋!你敢傷我妹妹,我就把你碎屍萬段!」
這金少秋正是擄他妹妹之人。
這刻金少秋持著短匕瘋狂大叫:「放我走,不然……」
他話未說完,就聽天空中突然嘩啦啦的鐵鏈聲響。
愕然抬首,就見一把無柄彎刃帶著兩根長長的鎖鏈從天而降,正落在他的頭頂。
就那樣從天靈蓋直接穿過他的身體,將他整個人切成前後兩半,帶起沖天血雨。
唐劫收回手,悠悠道:「不然就死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