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內訌(2/2)
彭耀龍哈哈笑道:「這不是不正常情況嗎?」
「那也要小心一些。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北滄寒道:「到底是三個天心,哪怕是重傷之軀也不能小覦,總得想個法子才好。」
唐劫手一拍:「就是這話了。」
葉天殤道:「你肯定是又有鬼主意了,你就直說吧,反正此事因你而起,大家聽你的便是。」
唐劫回答:「我的主意就是你們留在這兒,我自己下去。」
「啊?」大家同時楞住。
蔡君揚皺眉:「你又要自己去冒險?這次可不是面對十幾個七絕門弟子了,要不我陪你去吧。」
「不行。」唐劫正色回答:「這事還真不能你們陪我。」
「為什麼?」
「因為他們不知道你們來了。」
聽到這話,大家面面相覷。
北滄寒到是有些明白了:「難道說……」
「不知道你們來了,他們就不怕我,我才有機會……」唐劫微笑回答。
說著他的手一伸,侍夢已交給他一疊東西。
看到那東西,大家已明白了唐劫的計劃。
北滄寒點點頭道:「也好,不妨試試。」
計議已定,眾人這便停在空中,只以肉眼觀察。
唐劫則先繞飛了一圈,飛到前方後停下,落在鎮上,然後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想車隊走去。
老局主見狀對唐劫道:「還請小哥讓開道路。」
老爺子走江湖多年,最擅察言觀色,看唐劫氣勢洶洶的樣子已感覺不妙,所以口氣還是極客氣的。
唐劫揮揮手道:「立刻下馬,帶你的人到一邊去,否則殃及池魚,莫怪我沒提醒你。」
司馬老爺子大怒,正要發火,唐劫隨手一拳搗出,在地上擊出一個大坑。
司馬真怪叫一聲:「修者!」
一個魚躍從馬上飛起,在空中翻滾著落地,直衝向旁邊的商鋪,那動作要多矯健有多矯健,一眾趟子手看得呆了,老爺子已揮手喝道:「眾人退避,不得擋道!」
刷的一下,諾大個車隊,數十號人已紛紛扯了個精光,惟留四十餘輛大車停在原地不動。
唐劫也不理會,只看向最後一輛載人的馬車,長聲道:「洗月派,唐劫,拜見三位真人。」
片刻,馬車內終於響起一聲長長的嘆息:「終於還是找過來了,唐小哥,別來無恙啊。」
隨著這聲音,馬車內走出三人,正是梁興邦,石淨齋與玉婉娘。
只是梁興邦原本碎裂的雙臂處,已長出一段小小肉芽,頂部還有小手,看起來就象是初生嬰兒的手臂接在了梁興邦身上。
玉婉娘手中則破天荒的多了一根拐杖,左手扶著後背,容貌雖年輕,儀態卻如老嫗。
惟有石淨齋好些,單手垂臂而立。
他沒有象梁興邦那樣急於催生手臂,因為那樣做對自身損耗太大。以他現在的情況,若再繼續強力催動,只怕天心境都不保。
這刻看看三人,唐劫笑道:「一別數個時辰,三位風采依舊,只不知這是要去哪兒?」
玉婉娘嘆息一聲:「唐小哥何必明知故問。此事既發,我等在文心已再無容身之處,只能浪跡天涯,還請小哥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這裡的東西,小哥只要拿得了的,可隨意拿去。」
石淨齋臉一沉:「婉娘你這是什麼意思?他一個小小脫凡,還真以為就能對付我們不成?既敢擋路,殺了便是。」
玉婉娘心中嘆息,只能低聲道:「你也知道他對付不了我們,可他偏偏還是來了,明顯是有所依仗。惟今之計,不是逞勇鬥狠之時,而是速速離去,就算損失些貨物又如何?」
石淨齋怔了怔,這才沒說話。
對面唐劫已笑道:「那我要是說,這四十多車我全要了呢?」
石淨齋臉色大變,正要發火,玉婉娘已道:「那便全給你便是。」
這一下就連梁興邦都受不了了,叫道:「蠢女人,你瘋了?」
玉婉娘忍著氣回道:「不然怎麼辦?別忘了要不是這些車隊,我們又怎可能被他追上。反正最值錢的貨還在身上,這車裡的就算給他們又如何?」
運輸這些貨,僅靠四十多車可不夠,他們光是芥子袋就身上裝了好些個。要不是再掛多些就成丐幫長老了,他們只怕還會掛下去。
只是她捨得,石樑二人可不捨得,石淨齋瞪著唐劫道:「不行,無論如何不能就這麼放棄。唐劫,給你一車貨,識相的立刻離去,否則休怪老夫手下無情。」
「一車貨?」唐劫冷哼,瞅了一眼車子道:「這樣一車貨能值幾個錢?恐怕還不值你這些年中飽私囊得的多吧?」
石淨齋大怒:「這永歲礦本來就是我石門派的,要不是你們洗月派仗勢欺人,又怎麼可能歸了你們。說什麼中飽私囊,我們拿的根本就是我們自己的東西!」
唐劫搖搖頭:「我指的不是你貪墨洗月派,而是你在挖掘金精礦期間,個人獨吞的那份。」
這話一出,三人同時色變。
石淨齋大喝道:「唐劫你胡說!」
說著劈出一掌就要殺了唐劫,沒想到旁邊兩道掌風同時擊出,已將石淨齋打出的攻擊消弭,卻正是玉婉娘和梁興邦。
梁興邦那嬰兒般的手臂發出的靈氣波動卻是不小,一指石淨齋道:「師弟何必急著滅口。」
石淨齋大怒道:「你也相信他說的話?」
玉婉娘道:「不是我們信不信的問題,師兄。那沙蠶產地,入口狹小,又有毒泉腐蝕衣物。二師兄太胖進不去,我又是個女流,不好光著身子進入,只得一切委託師兄你,你到底有沒有拿過什麼,誰也不知道。不過我現在還記得,曾有一次,我不過是隨口問了一句,師兄最近進境何以如此神速?師兄你就與我翻臉相向,說我懷疑你,不信任你。」
「本來就是如此。」石淨齋怒道:「我赤條條的進,光溜溜的出,如何藏物?」
「那可不好說,只要有心,其實中有些地方是可以藏的。」唐劫嘿嘿一笑,目光已撇向他下體。
石淨齋老臉一紅:「臭小子閉嘴!」
玉婉娘已悠悠道:「石師兄若真是良心天地可鑑,那這反轉兩儀鼓是怎麼回事?此物價格不菲,師兄又是如何買到的?」
石淨齋怒道:「老子我好歹也是石門派長老,有些積蓄不是很正常嗎?買個鼓又算得了什麼?難道你買不起嗎?」
唐劫接口道:「如果只是買個鼓,自然不算什麼。可如果除了鼓之外,還有這些呢?」
唐劫手一翻,一張紙已飄向三人。
梁興邦小手一揮,那紙已飄至近前,上面一長串的名單看得人觸目驚心。
那分明是大量珍稀的修煉靈材,而且大多是提升土屬性法術威力的藥物,少量則是提升境界的。
寶物則出了鼓之外再無其他。
看到這東西,梁玉二人如何還不明白石淨齋是怎麼搗鬼的。
很顯然,這兩年來,他大量夾私出貨,為自己換來珍稀靈藥,獨吞好處,提升境界,提升實力,偏偏又不顯山不露水,直至此刻方才暴露。
石淨齋也呆了,大吼:「不,不是我!」
唐劫隨手一揮,又是一堆紙飛處,道:「這上面是最近兩年來,各地坊市上沙蠶,石筍,以及金精石的市場銷售情況。從兩年起,這些東西的銷量就悄然增多,雖然量不是很大,但累積兩年的銷售,還是對市場產生了一定影響。到底是誰在長期提供此三物,就不用我說了吧?」
兩人看石淨齋的目光已然不同。
石淨齋心中一寒,終於大叫起來:「是,是我乾的又如何?老子辛辛苦苦鑽洞挖礦,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得些好處有什麼稀罕?看看你們都做了什麼?」
他一指梁興邦:「你不過就是有個兒子,讓他長年看守貨物,就算很大的貢獻了嗎?」
再指玉婉娘:「還有你,王絕滅是你聯繫的,我們現在的遭遇,又何嘗與你無關?老子對你有多好你最清楚,可你呢?一聽我得了些好處就如此翻臉相向,你他娘的臭婊子!」
說到這,石淨齋整個人都暴怒起來,他突然仰天大叫道:「世道不公啊!我石淨齋不服,這些東西都應該是我的,我的!誰也別想拿走!」
說著他突然一揮手,一掌打向唐劫。
唐劫早有準備,一閃身躲過。只是他之前說話時,不知不覺間朝著那銀衫人移動了幾步,站在那銀衫人梁軍身前。
梁軍自然樂得站唐劫身後,好隨時偷襲他。
結果石淨債這一下攻擊,唐劫及時閃開,梁軍卻未能,被那掌風正擊在身上,整個人吐血飛起,當場倒地身亡。
「軍兒!」梁興邦完全沒想到會有此變化,心痛大呼,看向石淨齋的雙眼已充滿仇恨。
「怎麼會這樣?」石淨齋也傻了眼,他想說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梁興邦已不顧一切,一道風龍已狠狠撞向石淨齋。
石淨齋被打的當場重創,大怒道:「混蛋!你們都是混蛋,統統都該死!」
揚起一團靈潮卷向梁玉二人,這次卻是連玉婉娘都卷了進去。
看到此景,唐劫不動聲色的向後退了幾步。
處於困境中的三頭猛獸,終於在唐劫的挑撥下翻臉相向。
這不奇怪,如果是唐劫他們一大群人來,或許他們還會在外敵面前團結一致。
但當外敵孱弱時,內鬥便占據上風。
誤會也好,挑撥也罷,內訌……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