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覺醒(2/2)
四處張望了一下,唐劫看到遠處一條小河流過。
唐劫不由皺起眉頭,如果小虎是落在河裡,那麼順流而下,要找到它可就有些難了。至於說讓伊伊通過植物尋找,由於過去的時間太長,此法已是無效。
想到這,他飛回人群中,下令:「所有人沿著河一路找下去,不得有一絲遺漏。」
大範圍的尋找再一次全面鋪開。
然而無論怎麼尋找,卻都沒發現小虎,仿佛它在這個世界已經消失了。
尋找持續多日,直到衛丹柏再一次傳來消息,說為尋小虎消耗的錢財人手已然大大超出計劃,不可再持續下去,衛天沖不得不撤人。
臨走時他向唐劫道歉,唐劫到是不以為意,只是淡淡道:「在你父親的眼裡,一隻老虎自然比不上家族的產業,數以萬計的金錢。這不是他無能,而是凡人視野的局限性。或許你回去後,可以跟他講個故事。」
「什麼故事?」衛天沖疑惑。
「棲霞中部有異獸,名幻影妖狐,生而通靈,變化無常,若捕之使其效忠,可為修途良伴。然妖狐性狡,又通百變,常混於人跡,難以捕捉。三百年前,曾有妖狐泄露形跡。有修者欲得此狐,追之不得,妖狐化形隱於人間。急怒之下,那修者……」
唐劫抬起頭看看衛天沖。
衛天衝心中一驚:「如何?」
唐劫口中冰冷四字:「縱火焚城。」
衛天沖全身如墜冰窟。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唐劫的意思。
在衛丹柏的眼中,一隻老虎固然不值得衛家付出太多,在修仙者的眼中,區區一個凡人家族卻更不算什麼了。
為了一隻幻影妖狐,修者可以連整座城市都縱火焚燒,只為逼其出現。
衛丹柏的錯誤,是眼界的錯誤,他根本不知道他所放棄的,是修者眼中比他這種凡人高貴一萬倍的妖獸,更別說那多年相處的感情了。
「這也難怪。」唐劫淡淡道:「他是家主嘛,總覺得自己可以掌握一切,就算是我們修者,終歸也還是衛家的一分子,終歸是他的屬下,不可以越權,否則就是壞了規矩。」
衛天沖已知他意思,嘆氣道:「多年以來,家中靈師對父親也是客客氣氣,彼此相處融洽,並無不睦,以至於父親漸漸忘記了修者威嚴,他到未必想凌駕於靈師之上,只是……」
唐劫淡淡接口:「只是他覺得平起平坐還是沒問題的,只是他覺得衛家的利益總是要放在第一位的,只是他覺得他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
衛天沖再說不出話來。
唐劫拍拍他,道:「去吧,不管怎麼說,那都是你父親,你不能不聽。不過,衛丹柏可以調動你們,卻不能連我也強行調了,就讓我自己再繼續尋找吧。」
衛天沖聽他連衛丹柏都喊出來了,知道他心中怒意,嘆息一聲,卻終是什麼都沒說,轉頭離去了。
衛家的人撤走了,惟留下唐劫和伊伊,依舊在山區尋找。
然而無論他怎樣搜尋,卻都找不到小虎的影子。
茫茫林海,再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任唐劫在空中徘徊,形單影隻。
轉眼又是一個月過去,這一個月里,衛天沖給他送來了不少消息。包括貨已經送到洗月派,所有事都已完成,文心國內震動,洗月上下轟動,唐劫再次揚名。不過大家的獎勵還未正式發放,還得過評估,審核,討論等關。
雖然說兩成獎勵是定規,但定規也有打破的時候不是?何況除賞金外,還有貢獻與升遷等也要計算,此外擅權的事也得有個交代。
所以北滄寒午弦光彭耀龍他們正在到處走動,該平的平,該爭的爭,在拿到好處之前,先得花一大筆錢出去,如今一個個都到處借債送禮呢。不過知道他們有大筆的賞額要拿,這錢到是好借得很。這事他們沒讓唐劫出馬,就全由他們自己搞定,也算是反過來讓唐劫沾光一把。
衛天沖也得回一趟觀日峰,找燕長風幫忙說項,他最近表現不錯,跟著唐劫迭出風頭,沒丟了觀日峰的臉,燕長風看這徒弟也就順眼起來。回去前,衛丹柏特意讓衛天沖帶了大筆的錢,估計是知道自己做差了,有心彌補。衛天沖特別來告訴唐劫此事,說這次的錢是以衛家與唐劫之名聯合行事,唐劫卻只是應了一聲,不置可否。
衛天沖見狀,終只能嘆口氣離去。
在永歲山區又呆了一個月,唐劫依舊無絲毫收穫,終於無奈離去。
臨走時,他看著這片山區喃喃道:「我相信你不會死的,寶兒。你出身高貴,血脈強大,你絕不會那麼容易就死去……也許,你只是需要時間來恢復。我等你……等你回來!」
河水潺潺,蜿蜒著穿過大片山區,穿過密林,穿過大山,有時會突然分出一條支流,流向其他地方,或是某個小湖泊,或是與另條河交接,又或是直接進入那暗無天日的地底世界。
在遠山的一角,一條地下暗河正平靜流淌著,河邊的溶洞倒生著各種千奇百怪的鐘乳石。
因為長年沖刷的緣故,下方的地面平坦,小虎此刻就趴在河流旁的空地上,撕裂的雙翼平坦的鋪在它身上,仿佛一床被褥。
這一睡,就是一百天!
在這百日間,小虎始終趴著一動不動,惟有微微起伏的身體證明它還活著。
這一天,暗河中一條鋸齒鐮魚突然躍起,正撞在小虎的身上。
就在碰觸到小虎的那刻,小虎身上突然爆發出大片的血色光華。
這種水中凶魚連蹦達一下的機會都沒有,便頃刻化成齏粉飄散。
然後小虎突然動了。
先是幾根爪子,輕輕抖了一下,接著是那斷裂的翅膀,不知何時它已長好,在小虎的背後微微張開,又落下。
接著是龐大的虎軀整個抖了抖。
隨著著抖動,虎鼻中吐出濃濃的白色煙氣。
小虎的眼睛緩緩睜開。
這一睜眼,虎目流光,閃爍出智慧的光華。
下一刻它竟人立而起,象人一般站著,然後突然開口道:「好長的一個夢!」
它竟然開口說話了,這代表著寶兒已經正式進入開智期。
然而下一刻,寶兒突然仰天大笑起來:「好長的一個夢啊,我終於想起來了……」
「我終於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
「起來了……」
這聲音如洪鐘巨浪,一遍遍在地下溶洞中傳播著。
下一刻寶兒的表情突然轉成憤怒。
這憤怒如火,一下子從它的身心深處爆發出來,形成一股強烈氣潮猛地向四周席捲開來。
「嗷!」
它放聲大吼,憤怒的吼叫如天雷陣陣。
「洗月派!」它縱聲狂囂,虎目中流出一片血色:「你們竟敢如此對待我白虎一族,我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說著它一低,看向自己的虎爪。
它搖搖頭:「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我要去找我的力量……找回我族失落已久的力量……」
「等到那一天,我會回來,回來找你們的。」
它壓地著嗓音沉沉說著。
突然,它的身體一震。
「唐劫……」這個名字脫口而出。
那一刻無數影象從它腦海中閃過,小虎的心驟然一軟。
是啊,洗月派中,至少還有一個人是真心對它好。
「可惜……」虎目閉上,兩點血色淚水流下。
它喃喃道:「一人之恩,怎比得上一族之恨,養育之情,脫困之恩,只能等來世再報了。從今天起,我不叫寶兒。」
「我的名字……叫王遙!」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