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終章·父與子(1/2)
塞拉摩的大廳里,拉戈什看著對面的瓦里安,
「知道嗎?我曾經很恨你!為什麼要給我一片空白的前半生?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我該往哪裡去。」
瓦里安沒有生氣,他輕笑了一聲,並沒有接話,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
「其實我很早就猜到了我的不正常。」
瓦里安伸出手指,輕輕的在自己的臉上劃了一道,那正是拉戈什臉上那一道刀疤的位置,
「這裡,3年前,那一晚,我被痛苦驚醒,在風暴要塞的寢宮裡,很疼!真的,但是沒有鮮血,卻又像血肉被破開一樣痛苦,那痛苦折磨的我整整半個月都沒有休息好,我甚至不敢閉上眼睛,生怕這就麼一睡不起。」
瓦里安做了個睡眠的動作,他的眼皮忽閃著,顯然是回憶起了當初的痛苦,「我無法想像,僅僅是那種痛苦的餘波,就讓我近乎於死亡,要是真正的承受了那一劍,我是不是會痛死。」
面色蒼白的國王抬起手,輕輕的點在了拉戈什臉上的刀疤上,
「而現在我知道了,我真的承受過那份痛苦,我也知道,我撐下來了。」
「疼嗎?」
拉戈什咋了咋眼睛,他的身體向後傾斜,躲過了瓦里安伸出的手,
「疼,但習慣了也就好了。」
「是嗎?我可能永遠都習慣不了啊。」
瓦里安也笑了笑,他用手杖撐起身體,走到窗戶邊,突然問到,「你還記得提菲因嗎?」
拉戈什搖了搖頭。
「除了安度因,我的記憶一片空白。」
「那你就從現在開始記住!」
瓦里安加重了語氣,然後臉色一陣潮紅,咳嗽了兩聲,嚴肅的對拉戈什說,「那是你這一輩子必須記住的女人!那是安度因的母親,是你最愛的女人!」
拉戈什的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要反駁,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瓦里安閉上了眼睛,似乎是陷入了某種回憶當中,
「我還記得,那一年我7歲,我的父親,萊恩烏瑞恩被迦羅娜刺殺在了王座上,我被伯瓦爾帶著逃往洛丹倫,獸人,獸人占據了我的家鄉…」
瓦里安談起了自己的童年,談起了泰瑞納斯王,談起了阿爾薩斯和卡莉雅,等等一切,拉戈什感覺到了不對,他從瓦里安的語氣里,聽到了一絲不詳,聽到了託孤的感覺,這讓這個魯莽的角鬥士有些無法忍受,他大聲打斷了瓦里安的訴說。
他怒氣沖沖的看著自己的半身,質問到,
「你這是在幹什麼?」
瓦里安看著怒氣沖沖的拉戈什,他笑了,這大概是他從來到塞拉摩開始,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他笑的前仰後合,甚至笑出了眼淚,
「不,不不,拉戈什,你不懂,你不明白。」
「我屬於過去,拉戈什,而且我累了,我甚至需要把自己的兒子送到塞拉摩才能避免他受到傷害,我不是個合格的父親,也不是個合格的國王,甚至不是個合格的丈夫,但你…你可以保護安度因!」
瓦里安用手指點了點拉戈什的胸口,
「我不在乎你會不會是一個好國王,我只在乎安度因,那是我的兒子,我這一生最重要的東西,你記住了,角鬥士!我現在要將我兒子託付給你!你給我保護好他,聽到了嗎?」
「不用你說,我也會保護好他的,他也是我的兒子!」
拉戈什拍開了瓦里安的手,但隨後,他的聲音又變得低沉了下來,
「為什麼要幫我?」
瓦里安咋了咋眼睛,他的嘴角帶上了一絲笑意,然後伸出手,放在了拉戈什身前,
「因為安度因,更因為你屬於未來。」
拉戈什看著瓦里安的眼睛,最後伸出手,將那隻冰冷的手握住了。
「來吧,拉戈什,成為瓦里安烏瑞恩,成為那個孩子的父親,然後成為暴風城的國王!帶著我那一份一起向前,這會很累,但…我相信你可以。」
大廳之外,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沉默是難以忍受的語言,眼睛紅紅的安度因突然甩開卡莉雅公主的手,推開大門就要衝進去,但大門也在這一刻從裡面被拉開,小王子撲進了一個健壯有力的懷抱里。
安度因抬起頭,他看到了那張帶著刀疤的,還有黑色頭髮的臉,那是拉戈什的臉,但那臉上的笑容卻屬於瓦里安,當那兩個人重新合二為一的時候,並不如其他人想像的那麼神奇,就像是那個在黑龍爪子下,還要大喊著拯救自己兒子的國王。
他回來了,僅此而已。
「我的兒子,我的元帥們,我回來了。」
最終,就連這聲音,也變成了瓦里安烏瑞恩。
小王子的感受是最強烈的,那個幼年時總是陪伴自己的父親,終於再次回來了!他想表現的更堅強一些,但這一刻,淚水還是湧出了眼眶。
堅強不屬於這一刻,他終於可以肆意的釋放自己的孤獨和擔憂了。
眾位元帥喜氣洋洋,整個暴風王國在國王出事之後,已經每況愈下,就像一個生病的巨人,只有讓巨人的大腦恢復正常,這個巨人才能真正的恢復健康。
現在,巨人之腦回來了!
躲在人群當中的瓦蕾拉最後看了一眼和安度因還有卡莉雅長公主相談正歡的瓦里安烏瑞恩,她美麗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就像是最後一次向自己愛過的那個人留下思念,最終靜悄悄的離開。
她喜歡的那個人已經消失了,她留在這裡,再也沒意義了。
2個小時之後,瓦蕾拉換上了一身旅行者的裝束,混在塞拉摩城外的碼頭,她不知道自己要去什麼地方,她只是單純的不想待在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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