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溺死之人(2/2)
萊拉爾的目光停留在水面上,在維琳德的劇烈掙扎帶起的漣漪中,他能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那是灰色的鬃毛和扭曲的嘴臉,那眼睛裡無法掩飾的瘋狂和陰狠,那是怪物!但是他們已經忘記了他為何會變成這種樣子!
所以他需要復仇!他要讓他們記住他們的背叛,以及這背叛帶來的後果!
他萊拉爾·牙火不是好惹的!
他能撕碎那些羸弱的惡魔,自然也能撕碎那些精靈,將他們愚蠢的封印和他們愚昧的思維一起撕碎!
是的!就要這樣做...吉爾尼斯只是個開始!
這個世界將有血牙自由行動的土地,他們將在陽光下,擁有自己的存在的世界!
「啊,美好的世界!」
萊拉爾發出了一聲神經質的感慨,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了掙扎力度已經越來越弱的維琳德那張臉上,他看到了她在水裡睜開嘴巴,試圖呼吸的愚蠢,他看到了她鼻孔里滲出的鮮血,他看到了她睜開的眼睛裡越來越弱的生命氣息,他看到了一條鮮活的生命即將逝去,他看到了她臉上鬃毛在快速消散,感覺到了那不斷攻擊他身體的爪子上的無力。
「瞧啊!偉大的狼女連狼人形態都無法保持了嗎?真可憐!」
萊拉爾低沉的笑著,他的聲音沙啞而扭曲,他看著被自己抓在手裡的維琳德快速的變成了她的暗夜精靈形態,看到了那張清秀的臉,看到了她臉上的面紋和額頭的彎月標誌。
萊拉爾曾經也服從於那個標誌之下,為暗夜精靈的生存和世界而戰,但現在,這個徽記卻只能激起他內心最深處的那份痛苦,那份被拋棄,被背叛的痛苦。
「啊!你和你的世界,你和你的月神,真可憐!它們救不了你!你的信仰救不了你!」
萊拉爾憤怒的吼叫著,他的憤怒並不只朝向於維琳德,更是對於更深層次事物的憤怒,對於這個冰冷世界的憤怒,不過很快,這股憤怒就褪去了,他看到了抓在自己手臂上的那雙帶著一些紫色的女人手指,維琳德已經徹底褪去了狼人形態。
她肺部的最後一縷空氣都被擠出來了,她的神智已經模糊了,她的雙手虛弱無力,她甚至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溺死,在冰冷的水中徹底失去最後一縷呼吸,任由水流擠壓肺部,將最後一絲空氣和生命從身體裡擠出,這永遠是最痛苦的刑罰,她的手指在痙攣,在跳動,最終,無力的砸在了地面上,那雙美麗的眼睛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神采,她的頭髮披散開,散落在這條無名的河流里,搭配那張痛苦的臉,就像是最悲哀的一幅畫。
「呵呵,可悲的生命...多麼脆弱啊。」
萊拉爾放開了扼在維琳德脖子上的手,他的手指在狼女冰冷的臉上划過,就像是一個瘋子般的哲人,他臉上甚至出現了一絲悲天憫人的表情,讓人毛骨悚然。
「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控制...多麼,可悲啊...」
「沉睡在水裡吧,小丫頭,遠離這個冰冷噁心的世界,在自己的夢裡沉眠吧。」
萊拉爾輕輕一揮手,維琳德失去生命的身體就整個劃入水中,慢慢的沉入水底,那雙失去了所有力量的雙臂,在水中晃蕩著,似乎是要抓住最後一縷生命,但...生命之火,已經在她眼睛裡熄滅了。
萊拉爾張開雙臂,站在河邊,血紅色的長袍上,那瘋癲的讓所有人都無法認知的符號就像是死亡張開的雙翼,又像是臨終禱告的神父一般,他的眼睛看著墜入河水當中的屍體,看著那個和他本沒有仇怨的女孩,看著那個戈德林的使者的最後存在。
「你輸了,因為在狼的身體裡,你還是凡人...」
「而我是狼!我是你睡夢中恐懼,我是荒野上的獵手,我是黑暗裡的夢魘,我早已褪去凡人的一切...我是頭狼!狼群之主!」
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風從萊拉爾的毛髮間呼嘯著流過,將他灰色的鬃毛吹起,將他的聲音帶到這片森林的每一個地方。
「我將帶上你墜落的王冠,以你的靈魂和你的死亡鑄成我的權杖,我將接過它!」
「我將成為真正的狼...我將帶著我的狼群狩獵一切。」
「我將撕碎一切,我將埋葬一切。」
「去吧,可憐的失敗者...把我到來的消息帶給戈德林...我來了!」
「替我問問它,它準備好迎接死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