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七章不為誰只為自己(2/2)
楊堅在這一刻差不多想明白了大自在用了什麼樣的手段,可正是因為想明白了所以心裡那種驚愕和噁心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看著金世雄,那個樣子的金世雄,忽然覺得大自在真的該死,可他的利益衝突放在一邊不說,大自在也該死。
……
……
楊堅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差不多猜到了大自在對金世雄做了什麼,正因為清楚了明白了想通了,所以楊堅覺得嗓子裡好像卡著一團雞毛似的的難受,他忍不住的想要乾嘔,可最終還是硬撐著忍了下來。
地上的金世雄,是金世雄的人皮。
大自在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竟是將金世雄的人皮完完整整的剝了下來,然後用一種也不知道的手段將人皮縫合,將諸如五官這樣的孔洞部分補上。如果僅僅是這樣,那麼也只能說大自在的手段足夠殘忍足夠令人作嘔。但這副人皮卻擋住了楊堅的必勝一擊,由此可見這人皮絕對不簡單只是一張人皮。
楊堅猜測。
大自在用了一種很詭異但也很神奇的方式,留下了金世雄的人皮,把金世雄的絕大部分修為封存在這張人皮里。看起來這樣解釋就簡單了,因為只有這樣金世雄才能為大自在擋下來楊堅那一擊絕大部分的威力。
就這麼簡單的解釋,可後面藏著多少耐人尋味的東西?
首先,要想保存一張完整的人皮不簡單,需要極細緻的刀工。大修行者剝離人皮不需要刀子,這一點拋開……接下來就是把死去之人的修為封存在人皮里,要想做到這一點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趁著這個人還沒死的時候完成。
也就是說,大自在最起碼要把金世雄打到只剩下一絲氣息勉強還活著,然後趁機將人皮剝離,然後將金世雄的內勁封存。
這個過程,血腥殘酷。
但無疑,很好用。
「壞了一個……」
大自在語氣中有些可惜有些失望,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全都是得意和興奮。就好像第一次嘗試做某件事的孩子終於成功,就是那樣的得意和驕傲。可是,又怎麼能用孩子的單純來形容大自在?
不能
因為大自在的這種手段,讓人看起來越發的不像是一個人了。
楊堅的臉色變幻不停,看著大自在,楊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雖然你很噁心,但朕不得不說你的手段確實出人預料。朕沒有想到你的準備會是這樣,更沒有想到你現在已經完全不是一個人了。」
「你又何嘗是?」
大自在諷刺道:「一個靠吞噬了別人半數修為而苟活了二百年,然後靠吸取子孫後代的血液繼續活著的人,有什麼資格評價別人是不是人?首先……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說起來和你相比,我好像還要乾淨不少呢……因為我用的是死人,而你用的是活生生的人且還是你的子孫!」
楊堅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看得出來,大自在的這番話確實激怒了他。其實何須別人去說,靠自己子孫後代的血液活著這件事,本身就是刺在楊堅心裡的一把刀啊。若非如此,他又怎麼會將萬星辰的屍體專門從長江邊上運回來,然後鞭屍?
即便是再冷血無情的人,又怎麼可能沒有一點觸動?
那些,都是他的子孫。
楊堅對敵人無情,可對自己的親人怎麼可能做到一點情分都沒有?這種事,哪怕楊堅心裡只是有那麼一分分內疚自責,每每想起來心裡只怕都會如刀子割著一樣的疼吧?而且,持刀的還是他自己。
「你我其實是一樣的……」
大自在不再去看金世雄的人皮,而是看著楊堅:「你為了達成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在我看來這並不需要唾棄怒罵,相反,我倒是更覺著,能做到無情無義才是真正梟雄的作為,才有資格成為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掌權者。不管是二百年前的你還是現在的你,都是一個梟雄。」
「當年你建立隋國的時候,利用手下人之間的矛盾除掉了多少功臣?到了後來你乾脆撕破了臉,甚至再懶得找藉口了,而是一股腦將那些功臣殺掉。然後你為了自己不惜犧牲後人,讓萬星辰幫你續命。而後為了繼續活著繼續扮演者所謂的強者,你開始靠吞噬子孫的血液活著……無情才能不敗,其實人最大的敵人根本就不是別人啊,而是自己的七情六慾。只有拋開這一切,才能保證永遠不會輸!」
「你我不是很相似嗎?」
大自在問。
楊堅咬了咬嘴角,然後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和朕……永遠也不會一樣。不管朕做什麼,最起碼是出於對楊家的維護。而你,你為了什麼?你說朕無情無義,那是因為朕想的是幾十年甚至幾百年幾千年後,所以不得不做出些犧牲。而你呢,你所作所為是為了什麼?」
「為了我自己啊。」
大自在理所當然的回答道:「我為什麼要為別人考慮?」
「這個世界上其實只有一件事是絕對正確的,除此之外所有的事都有可能是錯的。唯獨這件,永遠都不可能錯!你為家人去想去做,可能做錯了。你為朋友去想去做,可能做錯了。就算你為的是天下人所想所做,都有可能是錯了。這個世上,唯有一件事是永遠不會錯,不管你怎麼去想怎麼去做都不會錯!那就是……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