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七章 你行嗎(2/2)
「孫家的兵力布置在流嵐渡,趙家的兵力在流嵐渡的右側大野城,劉家的兵力在流嵐渡的左側魚骨嶺。其中孫家兵力最多,所以另外兩家讓他做了元帥,叫孫英典。劉家的劉漢,趙家的趙強可為副帥。」
「流嵐渡大概有兩萬兵馬,雖然孫英典是主帥,但真正指揮人馬的是他手下一個幕僚,自號西山先生。這個人手無縛雞之力,但對兵法戰陣極有研究,是孫英典帳下第一謀士,孫英典對其格外的信任。流嵐渡的兵力布置,全都出自西山先生之手。」
「兵力配置如何?」
方解一邊走一邊問。
陳孝儒道:「斥候在江邊瞭望,對岸的戒備很嚴密。大營距離岸邊不足二里,敵軍很快就能趕到岸邊防禦。從遠處看,敵軍大部分為輕裝步兵,長矛手和弓箭手占大多數,沒見著重甲步兵。」
「洛水太寬。」
李泰微微垂著頭說道:「最窄的地方也要超過一里,且水流快,河道深,造浮橋有些困難。」
方解點了點頭:「鄭秋的水師已經開拔,這會在上游還有別的事要做,估摸著再過三五天也就到了,渡河造浮橋需要大量的勞力,這個季節正農忙,讓百姓們踏踏實實的收拾田裡的莊稼,渡河就交給水師。」
陳孝儒道:「鄭秋將軍到了朱雀山之後一直沒有戰事,這次水師的人應該也憋著勁立功呢。」
方解笑了笑:「段爭去了大理,朱雀山大營的水師鄭秋管的井井有條。但我也看得出來他求戰心切,總想著證明自己。這次恰好給他一次練兵的機會,等水師到了就開戰。」
「對了,散金候也在趕過來。」
陳孝儒道:「本來散金候是要返回朱雀山的,聽聞主公率軍往信陽城這邊來了,散金候隨即改了行程,最遲明日也差不多到了。」
方解點了點頭:「這次散金候追出去幾千里也乏了,本該回去好好休息,可戰事在即,他也沒時間休息了。」
方解一邊說一邊登上信陽城的城牆,信陽城距離洛水沒有多遠,站在城牆上,洛水風光一覽無遺。方解接過陳孝儒遞上來的千里眼往對岸看,發現對岸的兵力布置極有章法。為了阻止黑旗軍進攻,東岸淺水的地方打了很多木樁,蜈蚣快船都無法靠岸。距離岸邊百米左右,正在興建木城,能看到數不清的士兵正在加緊建造。
「這西山先生是何許人也?」
方解忍不住問了一句。
「屬下還沒打探出來。」
陳孝儒道:「只聽聞他是蘇北道渠縣人,身上沒有功名,大概三十幾歲年紀。姓什麼叫什麼都不知道,就連孫英典軍中之人也都稱呼其為西山先生,很少有人知道他真名是什麼。不過有個故事很多人都知道,據說以前西山先生是個只知道讀書的死性人,家裡父母年邁還要辛苦幹活養活他,他只管讀書,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問家事。」
「在渠縣,誰都知道那老兩口有個不懂事的兒子。因為他總去渠縣西山上讀書,所以百姓們都戲謔取笑他為西山先生。後來有一年他父母染病,家裡沒有錢診治以至於雙雙故去,西山先生跟鄰居借錢埋葬父母卻沒人理會他,因為家裡窮,他父母所以吝嗇手腳也有些不乾淨,在街坊鄰居中名聲不太好……」
陳孝儒道:「後來,西山先生在自己脖子上插了草標自賣自身,結果渠縣的人都知道他什麼習性,買了他一干不來農活兒二不會做家務,所以沒人理他。後來是個路過的商人給了他幾兩銀子,他才買了薄棺埋葬了父母。」
「再後來,不知道怎麼就進了孫英典的府里。江南亂起來之後,蘇北道出了不少趁亂打劫的土匪,侵略州縣,擾亂地方,孫英典派他帶兵剿滅,連戰連捷。一個月,殺賊寇兩萬餘人。孫英典只給了他三千人馬,這份戰績已經足夠輝煌了。」
「最讓人唏噓的是……渠縣被賊兵攻破,逃出來的人去求援,西山先生按兵不動……直到渠縣被賊兵洗劫一空,百姓損失半數以上。西山先生才帶兵半路襲擊,全滅了那一夥兒土匪。」
聽到這方解臉色顯然變了變,忍不住搖頭微微嘆息了一聲。
陳孝儒跟著方解的日子久了,知道方解一開始的時候聽自己提起這個人,起了愛才之心,畢竟黑旗軍中現在缺的就是會打仗的將才。這個西山先生肯定是有些本事的,帶三千兵馬平了蘇北道的賊亂,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來此人有真才實學。
可是,這人性子似乎太偏激了些。
「後來有人指責他見死不救,西山先生說,當日我有難時誰來救過我?現在憑什麼要我來救他們?」
陳孝儒道:「不過,這一戰之後,蘇北道倒是人人皆知西山先生之名了。」
……
……
書房裡
方解將杜定北叫進來,看了他一眼後問:「敵兵的布置你可看清楚了?」
才十六七歲的少年杜定北點了點頭:「看清楚了!」
方解問:「若我讓你來打這第一戰,你需要多少人馬?」
杜定北顯然愣了一下,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伸出一根手指:「至少需要一萬兵力,不過要看水師的攻勢如何,水師若是一開始壓制的狠,八千兵力應該夠了。」
「八千?」
方解忍不住笑了笑:「我從來沒有過和手下人在軍武上開玩笑的習慣,平日裡閒談開些玩笑沒什麼,但只要是軍武,就容不得一句玩笑話。既然我問你,自然是要用你。」
「可是……屬下還不到十七歲……以前也沒有領兵經驗。」
杜定北抬頭看著方解說道,臉色有些發紅。
「給你一萬五千人,水師會盡力配合你。對岸有個叫西山先生的人自以為用兵不俗,你去把他給我打敗。然後告訴所有人,擊敗蘇北道赫赫有名的西山先生的,是我黑旗軍中一個十六歲的小將,他叫杜定北,你行嗎?」
這一席話,讓杜定北心中熱血沸騰:「屬下行!」
杜定北攥了攥拳頭:「一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