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絕沒人想到的地方(2/2)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看起來只有**歲的孩子。
這個少年生的並不漂亮,臉型太長了些,鼻子太高,眼皮很單薄,顴骨微微凸出,臉上還有些雀斑。即便是穿著一身很合體的乾淨衣服,也無法讓他變得漂亮起來。他的頭髮有些枯黃分叉,披散下來就好像頂著一捧稻草一樣。
「師尊,你是想告訴我不要懼怕苦難,將苦難視為錘鍊自己的經歷,不能消極懈怠……對嗎?」
「你真的是不夠聰明啊。」
九先生微微嘆了口氣,對自己徒弟在這些方面的領悟力真的很無語。不過,他看重的也不是這個孩子在人情世故方面的領悟力,而是在另一個方面,很重要很重要的方面。
「師尊,咱們已經有很久沒來過這裡了,這次又要取什麼東西?」
少年問。
他似乎一點也聽不出來,他師父語氣中對他的些許失望。
「已經沒有什麼可取的了。」
九先生搖了搖頭:「這裡能用的東西我已經帶走,剩下的,是我參悟不透的東西。這次來,我不是再拿走什麼,而是留下什麼。」
「留下什麼?」
少年問。
九先生這次重重的嘆了口氣,因為這個孩子真的算不得聰明:「我只帶了你來,自然是要把你留下。」
「哦」
少年點了點頭,這次倒是不問為什麼了。
「咱們月影堂的規矩,向來不是由上一任九爺指定自己的繼承人,而是誰強誰就是九先生。但是規矩定了,就要有破掉的時候。我打算培養你,將來讓你做九先生。所以你要努力,如果有人將來和你搶,你得有本事殺了他。」
「哦」
少年又哦了一聲,還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九先生懶得再說什麼,指了指那些偷偷探出頭窺測這邊的難民:「把他們都殺了。」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我讓你這樣做。」
少年沉默了一會兒,有些不情願的轉身朝著那些難民走過去。一個時辰之後,少年回來,手拎那柄匕首上還在滴著血。對於他這樣的殺人速度,九先生似乎很不滿意。但對於少年殺人時候的那種不猶豫,他又很欣賞。那些難民逃不了,因為城門口已經被九先生的手下堵住。不過這些人並沒有殺人,因為九先生的命令是……讓這個少年把人都殺了。
……
……
九先生帶著少年走過一條街道,走進一個已經破敗的鋪子。鋪子門口那面隨風飄擺著的酒旗只剩下原來的五分之一不到,布滿髒污,只隱隱約約還能看到大半個白雲的雲字。走進這個鋪子,穿過前廳和廚房,後面是一個小院。
院子裡有一口井,當初樊固還是人聲鼎沸的時候這口井就沒出過水,所以這家鋪子的那個憨厚的男主人,總是要挑著擔子去遠處大街上的那口井打水。有一次這家鋪子的女主人不小心將洗衣服的木盆掉進枯井裡,很久都沒有聽到木盆摔碎的聲音,所以便把枯井封了起來,她卻沒有多想,一口井為什麼會那麼深。
「為什麼這外面建了一口井?打不出來水,難道不被人懷疑?」
少年問。
九先生搖了搖頭:「井是後來才打的,當時肯定也能打出水。只是後來也許有什麼變故,井下坍塌了,水便斷了。只是誰也不曾想到,井下坍塌之處會藏著那麼多秘密。」
「師尊,你以前就一直生活在井下?」
「不」
九先生道:「我一直生活在這城裡,我就是這城中的百姓之一,只不過,是最不起眼的那個而已。到了我該回去的時候,我就從這口井下去。曾經這個鋪子的主人是一對夫妻,兩個人修為都還算不錯,不過,他們察覺不到我。我閒來無事的時候,有時候就坐在井沿上看他們兩個鬥嘴,總是那個女人獲勝,但到了晚上,她就會特別的補償他。」
「什麼是特別的補償?」
少年問。
九先生笑了笑,沒有回答。
「我是樊固城裡最不起眼的一個人,後來樊固城裡最起眼的那個招來了災禍,樊固城被屠,人都死了。我自然不會被殺人的人發現,我也沒有阻止,我只是靜靜的看著,看著那些熟悉的人一個個死去。」
「再後來,那個最起眼的人又回來了,可以說是衣錦還鄉吧……他在這裡祭奠那些死去的人,我就在暗處看著他。」
九先生笑著說道:「他可真是白痴,居然祭奠一群死人。如果祭奠死人管用的話,那月影堂早就重出江湖了。因為月影堂里需要祭奠的死人,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