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今晚見(2/2)
「大局已定。」
吳一道用了四個字總結,然後開始介紹戰況:「從開始進攻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三個時辰,在第一個時辰的時候是道尊的人刺殺洋人的將領,一個時辰之後道尊的人撤出洋人大營,然後火器營開始傾盡全力的打擊。接下里的戰鬥很殘酷,洋人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所以抵抗的很強烈。」
「不過因為指揮系統的崩潰,再加上他們猝不及防,勝利其實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現在各營故意打開一些口子,放任洋人的潰兵逃出去。外圍的騎兵在等著,只要他們逃出來就能清剿。」
「做的不錯。」
方解對這一點做出了評價。
就如剛才廖生說的那樣,哪怕是幾百個洋人聚集在一起,靠著排槍的威力也能給黑旗軍士兵們造成很大的傷害。所以散金候在最後時刻改變了策略,下令各軍各營把包圍圈有意識的放開一些口子,讓那些洋人覺得自己還有生路。在決死一戰和九死一生的選擇中,其實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後者。
在洋人開始潰逃之後,收尾也就開始了。
進攻,突破敵人防線的是輕騎兵,但是大規模的進攻靠的還是步兵。隨後騎兵開始負責外圍清剿,對於狼狽逃跑的敵人,從背後追著殺是騎兵最喜歡的戰鬥方式。
「收集屍首的時候,不要落下一個兄弟的。」
方解一邊走一邊說:「這些兄弟都是走了不止萬里的路,從中原跟著我到了這,如果他們不是熱血的漢子,可以選擇逃避這場戰爭。但是他們沒有,甚至連一句怨言都沒有。」
吳一道嘆了口氣,方解總是那麼不一樣。
換做別人,現在早就已經沉浸在喜悅之中了。按照戰損比例,黑旗軍的傷亡人數和洋人比起來,已經很好很好。如果是其他人領兵的話,此時說不定已經高興的歡呼勝利。但是方解不會,每次戰爭結束之後,他都不會表現出喜悅,從來沒有。
戰場上,從來沒有一個人不死的戰爭。
方解的關注點,總是在那些傷亡士兵身上。
「我會妥善安排的。」
吳一道輕聲說了一句。
「嗯」
方解點了點頭:「他鄉埋忠骨,這些兄弟們的屍骸無法運回家鄉,卻不能虧待。」
他走了幾步之後忽然站住,回頭看了一眼吳一道:「派人去給沐廣陵送個口信,我要見他。」
方解再次出現在修倫斯面前的時候,這個老者看起來已經死去了七成。在他身上甚至已經很難看到一個人活著的表現,他坐在那一動不動,就好像一具殭屍。而坐在他對面的柯克博,卻好像很高興。
這是兩個不正常的人。
一個心如死灰,一個輸到瘋癲。
「你看他像不像一個白痴?」
見方解進來,柯克博指著修倫斯問。
「別在我面前裝瘋賣傻,你的結局早就已經註定了。」
方解冷冷的說了一句,在椅子上坐下來:「你們兩個之間的恩怨和我無關,你也不需要裝成這樣,不管你是和他一樣還是裝瘋賣傻,你比他死的都不會慢多少。」
柯克博一怔,隨即停止了笑容。
「你以為裝瘋可以避過拷問?」
方解看著柯克博:「我不需要拷問你。」
有個人從外面走進來,穿一襲已經有些發白的青色長衫。這個中年男人的臉上是一種與世無爭的淡然,但既然進入了戰爭就不可能無爭。他的名字叫卓布衣,一個到現在位置方解都還不是很了解的人,但卻值得信任的人。
方解沒有去追問過卓先生的過往,因為每個人都需要保留一點秘密。
「我曾經經歷過比這種局面更加讓人絕望的事。」
修倫斯忽然抬起頭,看著方解說道:「在帝國曾經一片黑暗的時候,我身處牢獄,在那段日子裡每天對我的拷問都沒有停止,但我從不曾屈服。之前你跟我說話的時候,有一句話我覺得很對。那就是民族雖然我打算背叛帝國,但那是為了保命。現在,我終究是還是帝國的一員。我告訴你任何事,都是在傷害我的民族。」
方解忍不住笑了起來:「大義凜然的真可笑。」
他看向卓布衣:「有勞。」
卓布衣點了點頭,然後做到了修倫斯對面。
方解起身離開,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大營外面,陳定南已經在等著了。
「人馬派出去了?」
方解問。
陳定南連忙回答:「回主公,人馬都已經派出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到後天這個時候陳搬山的隊伍就能接應著撤回來。」
方解點了點頭:「除了輪值的隊伍之外,所有隊伍都休整。雖然這一仗打的時間不長,但各軍都是長途跋涉趕過來的。你再辛苦些,抽調一萬騎兵,在馬欄山地毯似的的搜索一遍,必然有不少洋人的逃兵,不用抓回來,就地處死。」
他轉頭看向廖生:「派驍騎校去周圍的郡縣張貼告示,凡是看到洋人逃兵的,報官者獎勵五兩銀子,帶著洋人人頭來見的,賞十兩銀子。這筆銀子從繳獲的修倫斯的銀子裡出,剩下的銀子拿出一半來分發給全軍將士,剩下的一半再分成兩批,一批用做購買軍糧,一批送去鳳凰台給納蘭定東。」
「喏」
廖生答應了一聲。
「見沐廣陵之前,我要先見見魏安。」
方解站住,抬頭看了看天色。
「今晚就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