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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五章 那個騎老黃牛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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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撲虎和他真的沒有什麼交集,從第一次相見到後來的飲酒揮別,之間的見面次數屈指可數。哪怕是一個普通人,在面臨利益選擇的時候也不會如方解這樣糾結。所以方解真的不是一個很有魄力的人,真的不是。

最起碼在某些事的決斷上,他真的不是。

「撲虎!」

楊堅喘息著說道:「不管是當初還是現在,我當初對你說過的願望都沒有改變。我要建造一個公平公正的國家,讓百姓們都過上好日子的目的也沒有改變。但要做到這一切的前提是我要活著,只有我活著才能為了完成理想而努力而奮鬥而拼爭!如果我死了,就算我曾經的夢想再美好還有什麼意義?」

「你只看到了眼前,看到了朕為了達成理想而使用的手段。可這有什麼值得懷疑的?要想成功靠的絕不是你眼前那個偽善之人的猶豫不決!我只要活著,給我幾年時間,大隋再多的禍亂也無需去懼怕,因為我都會平了他!哪怕真的有強大的外敵侵入,我也會帶著大隋兒郎將其趕出去!」

「撲虎,幫我攔著他們,只需要給我爭取一炷香的時間就夠了。」

他說。

撲虎看著方解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答。

「大哥,你總是會找到很多理由來為自己辯解,就好像……當年你故意對二哥見死不救一樣……」

「那件事難道是我不對?!」

楊堅怒問。

「是二哥不對,這沒錯……二哥想要取代你,他不想再那樣一直屈居在你下面。他死之前曾經說過他不後悔也不怪你,因為每個男人心中都有一個皇帝夢。他只是沒有禁住誘惑,死怪不得別人。可是,大哥……你何嘗不是想著藉機除掉二哥?」

聽到這句話,楊堅本就慘白的臉色再次變了變。

「難道我要等著他來殺我?」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如野獸。

「不……大哥,你不是等著二哥來殺你,你是故意給了二哥許多機會,誘惑著他想殺你,然後你就能很理直氣壯甚至心平氣和的去殺二哥了。二百年前的事已經沒有幾個人知道,但你和我卻都清楚。權利對於一個男人來說的誘惑力在哪兒,我不知道……我知道,這權利的**毀了你我兄弟的感情。」

撲虎沒有回頭,沒有去看楊堅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回來之後,老黃死了……我一直在想,我真的只是為了給老黃一個好的歸宿才回來的?還是我只是自私的想要逃避這一切?後來,我忽然明白,原來我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在不停的告訴自己,這裡是歸宿……二百多年前,我們就應該留在這裡的。」

說完這句話,他笑了。

卻沒有一絲喜悅,笑容令人心傷。

「大哥,你曾經說過,關係再好的朋友再親密的合伙人,也不如親兄弟。因為我們之間有血脈相連,那種感情無可取代。我從不懷疑這句話,哪怕你做了那麼多錯事,殺了二哥,殺了那麼多你的子孫,我都沒有懷疑過這句話。因為我知道,最起碼在當初你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你是真誠的。」

「就算是錯,也不是我一個人的錯!」

楊堅嘶吼道:「這本就是一個這樣的世界,哪怕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你我,不是他們,換做其他人也一樣!人性里亘古不變的東西就是這樣!」

「是啊……人性」

撲虎轉身,看向楊堅:「所以,我一直覺得老黃才是最好的朋友,因為他只向我索取食物,沒有別的了。」

「你什麼意思?」

楊堅眼神驟然一變。

「大哥,我們走吧。我們早就不屬於這個生的世界了,我曾經對你說過,如果你沒有完成心愿平定天下,咱們都死了,那麼你也不要傷心。等到了下面,我和二哥還會幫著你,在另一個世界去實現你的心愿。咱們……換個地方再打一遍天下。」

撲虎說。

他招了招手,從楊堅身後有一頭老黃牛忽然出現,仰著頭奔跑過來,發出一聲深沉悠遠的叫聲。

那不是真真正正的老黃牛,老黃牛已經死了,在地宮深處那座孤墳里安安靜靜的睡著。

沒有人想到,撲虎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決定,將自己的修為之力留了一部分在楊堅身後,而他,居然把這部分修為之力幻化成了老黃牛的模樣。老黃牛頭上有一雙鈍角,歲月已經把角磨的圓潤沒有了鋒利。

這雙鈍角,深深的刺進了楊堅的後背。

老黃牛頂著楊堅向前急沖,楊堅狂暴的扭動著身子。可是,和方解顫抖了那麼多天他已經筋疲力盡,剩餘的那一點點修為也無法將老黃牛崩開。老黃牛似乎是感受到了撲虎的召喚,向著撲虎跑過來。

「再見,朋友。」

撲虎對方解笑了笑:「謝謝你把我當朋友……」

他的話沒說完,老黃牛頂著楊堅和他撞在一起。撲虎招手,那柄神秘的蒲扇飛過來,傘柄從楊堅的後腦刺入……撲虎將傘柄抓住隨即一扭,楊堅的腦殼隨即崩碎。然後撲虎翻身騎上那頭虛幻的老黃牛,扛著蒲扇,拖著楊堅沒有了頭顱的屍體衝進地宮深處:「我帶他走,你們也都走吧,這是我們楊家人的陵墓……不要再擾了他們了。」

「撲虎!」

方解大喊,從後面要追上去。

「不要跟來了,也不要試圖救我……我若活著,會更痛苦。」

聲音遠遠的傳來,然後地宮的閘門重重的落下。

方解和羅蔚然都沒有料到事情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站在那都有些不知所措。

「也許……這樣他反而會安心些。」

羅蔚然走到方解身邊,拍了拍方解的肩膀:「不要再想了,你的難過未必是他的難過。也許他早就想要這樣了,他不難過。作為朋友,你何必難過?」

他以為方解會回答什麼,但是方解卻一言不發。

然後,軟軟的倒了下去。

他……何嘗不是筋疲力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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