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你看看行不行(2/2)
站在百官最前面的,反而是一個身穿布衣的老者。看起來這人能有六十歲上下,很瘦,但精神矍鑠。尤其是那一雙眼睛,一點兒渾濁都沒有。偶爾間眼神流轉,透著一股子能看破人心的銳利。
「草民沐清林代我家國公迎接王爺入城。」
他上前一步,垂首說話。
方解自然明白沐廣陵這樣安排是什麼意思,讓一個沒有功名在身的人領銜迎接,似乎是在赤裸裸的質疑著方解的身份。到了現在這個時刻沐廣陵還是不願意讓自己表現的軟弱一分,此人的性格可見一斑。
「起來吧」
方解臉色平靜的說道:「你也姓沐,看年紀和沐廣陵是同輩?」
沐清林看似恭敬聲音卻很清冷的回答:「草民只是國公爺收留的一個江湖閒人而已,因為為沐府做了些事,所以國公爺賜姓倒是草民莫大的榮耀。」
「噢」
方解點了點頭。
原來只是個賜姓的家奴。
沐廣陵想羞辱方解,倒是處心積慮。
「看來沐府真的是沒人了。」
方解卻不生氣,只是語氣極淡然的說了一句:「好可憐。」
沐清林的臉色猛的一變,抬起頭去看方解,卻見方解的視線也朝著他看過來,兩個人的眼神相對的那一刻,沐清林感覺自己的心一陣狂跳。他下意識的連忙垂頭,忍不住將修為之力布與掌心。
那一秒,他已經錯覺方解要殺自己了。
但是很快他就驚醒,如果自己剛才沒有扛住壓力出手的話,方解就能名正言順的處死他,然後揮軍入城。傳至天下,也是沐府的人在迎接方解的時候出手刺殺。對於現在已經風雨飄搖的沐府來說,這無疑是個巨大的打擊。
雖然方解帶來的軍隊並不多,但沐清林看得出來,那些騎兵,個個身手透著的殺氣都濃烈的讓人窒息。只有身經百戰的真正的殺人機器,才會有那樣的氣息。
沐清林的後背上都是汗水,他慶幸於自己剛才沒有在壓力下出手。
「請」
他躬著身子往後退了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國公爺就在府中等候。」
方解忍不住多看了這個老人一眼,這個人的心境倒是平和的很快。剛才方解在悄無聲息中以原界給此人施壓,這個人居然能扛住而且忍住,殊為不易。
本來沐清林得到了沐廣陵的指示,只許方解入城,不許方解隨行的軍隊進來。可是在見到方解的那一刻,沐清林就知道這個人絕非帶著善意來的。如果自己下令阻擋方解的軍隊入城,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方解會怎麼發作。
他叫過來一個手下,低低吩咐了幾句隨即跟上方解的步伐。那個手下左右看了看,鑽進人群里先一步朝著沐府跑去。
沐廣陵最終還是選擇出府們迎接方解,許久不曾打開的沐府正門也已經敞開。
看到方解的車駕過來,沐廣陵讓自己的臉上堆起笑快步迎了過去。
「下官沐廣陵,叩見王爺。」
在方解下車的那一刻,沐廣陵撩袍就要跪倒。方解極自然的快步過去伸手攙扶,兩個人寒暄了幾句把臂而行,臉上的笑意都親切的如四月里的春風,哪裡能看出什麼不和?就連下面人一個個都看得有些發呆,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兩個人相見會是這樣一個場面。
如多年未見的老友一樣,沐廣陵和方解兩個人攜手走進沐府大門。
這一刻,沐府里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跟在後面的項青牛忍不住笑了笑,喃喃自語了一句:「都是得道的狐狸,比的就是演技。」
到了客廳之後分賓主落座,沐廣陵讓人搬了椅子,兩個人並排坐在主位上。兩側,一邊坐著的是沐府的官員,另一邊坐著的是黑旗軍的將領。進門之後氣氛隨即變得冷了下來,方解和沐廣陵臉上的笑容都已經散去。
「聽聞王爺是帶著朝廷旨意來的?」
沐廣陵似笑非笑的問道:「若是現在朝廷里還有能下旨的,以大隋朝廷的名義命我為黑旗軍提供糧草輜重,配合黑旗軍抗擊賊寇,沐某身為朝廷官員,自然不能違抗。」
他是算準了朝廷里早就沒有人能下旨了,楊家的男人都已經死絕,只剩下一個長公主楊沁顏,按照祖宗禮法,就算長公主聽政,也沒權利動傳國玉璽。如果方解拿出的是長公主楊沁顏的旨意,沐廣陵有一萬句話等著他。
「哦?」
方解哦了一聲,笑了笑:「旨意?這倒是好說。」
他招了招手,隨即有兩個驍騎校端著筆墨紙硯上來,方解提筆在明黃色的聖旨上歪歪扭扭的寫了幾行字,看神情他自己倒是頗為滿意。要知道方解的毛筆字,從來都不曾規整過。寫完了之後他讓廖生上來,從廖生手裡拿過來大隋的傳國玉璽,哈了哈氣,在聖旨上蓋了一下。
方解將墨跡未乾的聖旨遞給沐廣陵貌似很客氣的說道:「你看看行不行,不行我還可以重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