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八章 朋友(2/2)
項青牛一路上不停的看方解的臉色,他不知道方解因為這件小事會不會生很大很大的氣。
「問出什麼了?」
項青牛問方解:「是不是牽扯到了朱雀山大營里一些很重要的人?」
「沒」
方解搖了搖頭:「我說朱雀山裡有幾條大魚,不是因為那些人地位有多高,而是因為他們坐的位置很要緊。負責抽檢地方官員的官員,負責考核政績的官員,這些人,如果不是因為有什麼事的話,就連我都不會經常想起來。可正是因為這樣,這些人才會逐漸猖狂起來。平谷縣的事絕不是個例,這些人敢收平谷縣那個婁縣令的銀子,就也敢收其他人的銀子。」
「這事其實也好查吧。」
項青牛道:「現在西南最大的錢莊是你讓散金候以貨通天下行的名義開辦的,而那些小錢莊根本不保險,所以沒幾個人敢去。只要查查貨通天下行的帳本,有多少人錢來路不正都一清二楚。就算他們用的是別人的名義,存現的人都會留下姓名地址,順藤摸瓜,一個都落不下。」
方解點了點頭:「等我回去之後再辦。」
「別想那麼多,你現在可是要當爹的人了。」
項青牛勸道:「回去之後這事交給陳孝儒去辦,你專心照顧桑颯颯就行了。」
方解有些失神道:「這尚且還在爭的時期,已經開始出現這樣的苗頭了。我現在能理解,為什麼歷朝歷代這樣的事都會愈演愈烈。爭天下的時候,大部分人都一門心思在爭上。而治天下的時候,大部分人的心思已經不在治上了。」
「你不是神。」
項青牛發現方解的思想似乎有些極端了,這不是一件好事。有時候人的思想就如修行一樣,一旦鑽進一個出不來的死胡同里,有的人會極端到瘋掉。越是聰明的人,越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江湖上,那些走火入魔的,十之**都是天賦不俗的。愚笨的人,很少會出現那樣的情況。
如果方解的思想鑽進那個死胡同里,無論往那邊去考慮都得不到答案,項青牛擔心會出現什麼極端的事。這些年在江湖上行走,項青牛不是沒有見過把自己逼瘋了的人。
「就算你是神,也無法左右人的思想。」
項青牛說道。
方解的眼神有些迷亂,像是喃喃自語的說道:「為什麼這種事就找不到治本之法?用什麼法子才能讓人心貪慾收斂些?高薪養廉?養出來的是廉嗎?還是更多的貪慾?重典?貪一文也要殺?那麼殺到最後也殺不盡吧。」
「方覺曉!」
項青牛忽然猛的喊了一聲,把方解嚇了一跳。
「嘿!」
項青牛對他笑了笑:「你不是說桑颯颯給孩子取名叫方寧的嗎?我想了想,這名字真好。不管是男孩女孩都可以用,而且寓意不錯!」
方解忽然清醒過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竟然鑽進了一個很危險的地方。他太聰明,心思太重,剛才那個思想的瓶子已經打開了口,他也已經鑽進去了一半,如果不能及時收回來,誰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後果。
方解遇到過無數的大兇險,但這樣的兇險還是第一次遇到。
這不是面對外敵帶給他的危險,而是自己給自己帶到了一個絕境。
「盡你最大的努力。」
項青牛見方解臉色恢復過來,笑著說道:「我記得在山上學藝的時候,師父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無愧於心。面對一些不公,如果你什麼都不去做那你就是個懦夫是個行屍走肉。但如果因為你無法靠自己一人之力讓天下清平而惱火羞愧甚至絕望,雖然出發點是好的,但還是個傻-逼啊。」
「謝謝」
方解重重的說了這兩個字,然後也笑了起來:「謝謝你把我從往傻-逼那條路上走的時候拉回來。」
項青牛笑的肉顫:「我是為我自己,如果我最好的朋友變成一個傻-逼。而我又不想失去這個朋友,所以也只能把自己變成一個傻-逼吧?你看,這件事多惡劣,黑旗軍鎮國公如果傻-逼了,道尊也跟著傻-逼了……不能容忍啊。」
方解先是笑了笑,忽然臉色由有些傷感,看著項青牛說道:「忽然想到陳哼陳哈那兩兄弟了。」
項青牛也跟著沉默下來:「那是兩個……好朋友。不管他們以前是好人還是壞人,但他們夠朋友。」
方解點了點頭:「朋友還是都活著的好。」
項青牛嗯了一聲:「朋友還是都活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