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罵城(2/2)
就在這時候,城樓上那人不理會朱頂,忽然提高聲音往下面喊道:「方覺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此時你就在這隊伍里吧?你這一招瞞天之計確實漂亮,可卻騙不了我!朱頂這個人最是虛偽浮誇,心浮氣躁,他身邊的親衛都是從江湖中找來的所謂高手,那種五湖四海來的人,哪有現在他身邊那些人整齊?雖然你們換了裝束,但還是藏不住那一身殺氣。你故意讓隊伍陣型散亂,可仔細看的話,還能辨認出來每五個人靠的比較緊密,那是大隋步兵戰陣三十六變化其中的小梅花……」
虞嘯高聲道:「方覺曉!若此時守城的不是我而是別人,說不得已經被你騙了。但我與你一樣熟悉大隋軍隊的戰陣變化,大隋步兵,五人為最基礎陣型,這是當年大隋太宗皇帝時候大將軍李嘯所創,他曾經說過,五,是最穩固之數字。手有五指,所以握物最牢。五指攥緊是為拳,便是攻擊最強。五指張開是為掌,便是防禦最強。這話演武院的教習說過不止一次,我現在還記得很清楚。」
「付正南的兵我見過,根本就沒有五人一組的習慣。只有隋軍才會如此,這是你最大的破綻!」
「好!」
虞嘯身後有人拍手贊道:「不枉老夫重用,定呈,你做的不錯!」
虞嘯回頭,發現正是城主朱撐天來了。
……
……
朱撐天快步到了城頭,往下看了看後忍不住搖了搖頭:「頂兒在下面,剛才即便是我親自在城頭的話也看不出來破綻。我未曾領兵與隋軍交手過,雖然對隋軍戰陣有過研究,卻不會在意這些細節。定呈,你一眼就看出破綻,殊為不易。」
虞嘯連忙垂首道:「爺,您將這重任交給卑職,卑職怎麼敢不盡忠職守?恰好卑職學過幾年隋軍的戰陣變化,且自幼家父就頗多指點,所以這些還能看得出來。」
「做的好!」
朱撐天點了點頭,然後朝著城下說道:「朱頂!你還有臉破口大罵?若不是定呈心思細密,我封平城就毀於你手!身為朱家的子孫,居然投靠敵人試圖騙開城門,連我都替你覺得羞恥!」
「叔父……」
朱頂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解釋什麼。朱撐天在朱家的地位毋庸置疑,莫說是他,便是南燕現在的宰相,朱家現任的家主朱持檢見了他也要畢恭畢敬。他敢指著虞嘯大罵,可在朱撐天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
「你自行了斷吧,若你有這份勇氣,我會考慮族譜里留下你的名字。」
朱撐天說道。
「我……」
朱頂抬著頭看了朱撐天一眼,後面的話卻說不出來。他若真有自殺的勇氣,又怎麼可能被陳定南生擒活捉?
見他不肯動手,朱撐天也懶得在理會。他的眼神在下面隊伍里掃了一圈:「不知道方將軍是否可在陣中?若是在的話,可否願意出來和我交談幾句?」
方解對陳孝儒使了個眼神,陳孝儒隨即會意。他抬起頭對城樓上喊道:「城主,我家大將軍不在軍中。我倒是想不到封平城裡竟然有這般的人物,竟然能看穿我家大將軍的妙計。不過話說起來,一個隋人,且是一個出身名門軍武之家的隋人能看破大隋的軍陣變化倒也沒什麼稀奇,稀奇的是,這個隋人居然在幫著別人對付隋人。而且,還有臉面指責別人是叛徒……我倒是好奇,這位將軍是大隋哪家的子弟?說出來聽聽,我看看誰家養出這麼厚臉皮的兒子來。」
這話尖酸刻薄,就連虞嘯的臉上都變了顏色。
朱撐天看了虞嘯一眼,然後對城下說道:「聽聞方將軍麾下虎賁所向披靡,所以打敗了朱頂倒也在情理之中。不過,老夫卻沒有想到方將軍麾下最犀利的卻不是戰將廝殺,而是你這一張嘴。」
陳孝儒搖了搖頭道:「不管是什麼,都不能吃虧,這是我家大將軍教導。打仗也好,罵人也好,吃了虧就不對。更何況我也沒有說錯,身為隋人卻幫著南燕人做事,阻礙了大隋軍隊攻城略地不以為恥還沾沾自喜……真不知道你家族的人要是知道了會怎麼表揚你!你家祖墳里都會冒煙吧?」
方解心說陳孝儒這挖苦人的本事倒是更強些,可以和他刑訊逼供的手段相提並論了。
「爺!對方不過四五千人,卑職願帶一軍出去將其擊敗!」
虞嘯臉色有些發白的說道。
朱撐天剛要說話,就看到遠處一片塵土飛揚,顯然是大隊人馬來了。
「晚了。」
他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虞嘯眼神閃爍了一下,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