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怎麼做都沒錯(1/2)
「你的姓是談話的談?」
騎著老黃牛的撲虎挑著一根竹竿,竹竿上掛著一塊鮮肉,總在老黃牛面前晃著,老黃牛伸著舌頭想夠卻總是夠不到。所以喘息的很厲害,卻又不捨得放棄。
談清歌不知道這個叫撲虎的少年為什麼故意停下來等自己,但他對那頭老黃牛也很好奇。說實話他沒有見過什麼世面,年幼時就在演武院廚房裡幫忙做事,識字是伙夫教的,數字教完之後伙夫肚子裡就沒了存貨。至於劍法,得益於他經常去藏書樓送花生。
所以他甚至不確定,牛到底是不是也吃肉也吃草。
「是」
談清歌應了一聲。
「很稀少」
撲虎見談清歌的視線一直在老黃牛身上,笑了笑道:「這個老畜生太老了些,總是偷懶不願走路,可它偏偏嘴饞的很,所以挑著一塊肉在它眼前晃,它總是想吃到肉,於是就能一個勁兒的往前走。」
「牛……吃肉?」
談清歌問。
自從他懂事開始,就是那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伙夫養著他,但伙夫從來沒有讓他叫過爹,從小就告訴他,他是大街上撿來的孩子。而他又是個很內向的性子,從小到大除了在廚房幫忙就是去藏書樓送花生,大部分時間就在後山自己坐著,說他與世隔絕也差不了許多。演武院的學員走了一屆又一屆,可見過他的人也沒幾個。
所以,他問牛是不是吃肉的時候,沒有絲毫做作。
「一般不吃。」
撲虎拍了拍老黃牛的脖子,稍有些得意道:「這畜生除外,自它還小我也還小時就餵他吃肉,養的嘴刁了,一口草不肯吃。也不喝水,只喝酒。」
「倒是神奇」
談清歌附和了一聲。
「我想問你個問題。」
撲虎看著談清歌:「為什麼老院長是選了你在門外等著我們?」
談清歌顯然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老院長提劍南下之前將我找了來,告訴我就在門外等著,他說什麼時候出來人就引領著去太極宮。旁的話多一句也沒說,然後就走了。我問他您去哪兒,他說南邊會朋友,我從不曾見他出過演武院,甚至很少出藏書樓,還以為他沒有朋友。」
「誰都會有朋友。」
撲虎摩挲著老黃牛的脊背:「這就是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是一頭牛?」
「牛比人好。」
撲虎微微停頓了一下:「人會算計你,牛會算計你嗎?」
談清歌愣住,然後點了點頭:「這句話沒錯,牛隻能被你算計。」
撲虎笑了笑:「正因為你是在門外等我們的人,所以我才不殺你。小皇帝派了你來,無非是想拉攏那個叫方解的人罷了。因為你和老院長有些關係,而方解和老院長也有些關係。若是羅蔚然還在長安城裡,應該輪不到你出來吧。至於把紅袖招的人送出去,無非是拉攏方解的手段也是威脅方解的手段罷了。」
「你知道的很多。」
談清歌道。
撲虎嗯了一聲:「既然出來了,自然要多了解一些,大將軍說過,不管做什麼事都要準備好,這世間沒有恆久的好運氣,成功多來自準備。我喜歡讀書,只要是有字的東西就能讀下去,所以大內侍衛處里那些檔案我已經看的差不多了,都是些有意思的事。」
他看著談清歌:「你知道我們為什麼出來?怎麼出來的?」
「不知道」
談清歌回答。
「你是個君子。」
撲虎對談清歌這個人下了結論:「一個心地很單純的君子。」
「君子?」
談清歌搖了搖頭:「伙夫說,這個世界上最倒霉的就是君子,所以在很多年前君子就都死絕了,只剩下一群小人。」
撲虎不置可否,他沉默了一會兒問談清歌:「你可想知道我們為什麼出來?」
「不」
談清歌再次搖頭:「不想」
「為什麼?」
「因為和我無關。」
他看了看那些冰冷的鐵甲武士,回想起門打開的時候從裡面開出來的那連綿不盡的隊伍,心裡有些寒。說實話,那天確實嚇著他了,老院長臨走之前,只是告訴他在那道大門外等著,聽到敲門聲就把門打開,至於出來什麼人不要去管。老院長的話他一向很遵從,所以他也從來沒有問過。
他只是沒有想到,門裡面會有一支這樣強大的軍隊,還有一個那樣霸氣無敵的大將軍。
「我對你印象不錯。」
撲虎的臉上保持著憨厚的笑,但這種笑卻並不溫暖:「所以才會停下來等等你,跟你說幾句話,記住一件事,無論如何不要和我作對,只要你不觸怒我,我就不會殺你,畢竟門是你打開的,而且你很純良。記住……不管什麼事,都不要和我作對。我知道皇帝跟你說了些什麼,但你應該明白,小皇帝其實不是個聰明人。」
「但他是皇帝。」
談清歌認真的說道:「大隋的皇帝。」
撲虎似乎對皇帝這兩個字一點兒也不在意,撇了撇嘴:「別拿我的忠告當耳旁風,我習慣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所以,任何人觸怒了我,我就就殺了誰。」
談清歌低頭看了看自己腰畔的劍,沒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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