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章 我懂了!(2/2)
談話,殺人。
項青牛
他轉頭看向那個依然在金剛界中苦苦支持的年輕男子,忽然有一種自己就是那個傢伙的錯覺。然後他搖了搖頭,覺得如果自己是那個傢伙的話,說不定已經死了……一百次。
……
……
方解感覺自己就要死了。
這樣的感覺,一分鐘有幾十次在他腦海里閃現。每一次這樣的感覺出現,都被他瞬間否定。
死?
如果就這麼死了,那這麼久以來的等待準備豈不是白白浪費了?自己這麼久以來幾乎每天都在想會面對什麼樣的困難,這樣的局面又不是沒有預想到過,有什麼意外的?既然沒有,那又有什麼理由放棄?
所以他一次又一次不可思議的扛了過去。
不身處金剛界中,無法描述那種痛苦。當初大輪明王在大雪山大輪寺金頂蓮花寶座上他媽的時候,大自在曾經問過:「師尊,您說佛慈悲,度世人,當以感化。可世人中總是會有許多冥頑不靈之輩,不可感化,當如何處置?」
大輪明王回答:「佛造眾生之時,便發現眾生皆有兩面,一善一惡,人為眾靈之長,這兩性更為深刻。一人一時行善,下一時又行惡事,只在一念之間。尋常人可以度化去惡存善,因為尋常人善念大於惡念。若有人惡念大於善念之時,佛便也有了兩面。慈眉善目,亦有金剛之怒。」
大輪明王說:「我為佛宗領袖,當有懲惡揚善之責。在金頂看落日時忽然心有所感,於是創金剛界,對於惡人來說,這金剛界便是九九八十一層地獄。每一層地獄,皆有一萬八千劫。每一劫,都能控人死生。」
方解不知道大輪明王說過這些話,但他正在九九八十一層地獄中,每一秒,都要經歷萬千苦痛折磨。從外面看金剛界只是一個淡金色的光罩,諸般修行妙法皆不可破。可外面人看起來的平靜,實則兇險萬分。只有項青牛這個修行的人,才能看穿界中到底是怎麼樣的兇殘狠毒。
其實方解的每一次動念以為自己要死了,都是被一種巨大的痛苦折磨著。
有烈焰,有雷電,有狂風,有暴雨……
他只是死死的撐著自己的小界,不讓金剛界中諸多折磨將自己的界粉碎。項青牛正因為看的透徹,所以才會欽佩甚至敬畏。項青牛的內勁之磅礴放眼整個中原江湖也能傲視群倫,可他知道自己和羅耀的內勁之雄厚比起來還是差的遠了。而方解和羅耀現在就是在拼內勁,雙方都在消耗。可羅耀的內勁太龐大,相比之下方解的能運用的內勁少的可憐。
項青牛很明白,換做自己只怕也扛不住這半個時辰。
無需半個時辰,他的內勁就會被羅耀耗盡。
可是
方解還在堅持。
所以到了這一會兒,不只是項青牛,連羅耀都不明白,方解哪兒來的內勁依然能支撐那個看起來搖搖欲墜的小界。羅耀知道自己撐著金剛界消耗的內勁有多大,而為了得到方解的軀體他不怕消耗,只要他能奪得這具軀體,這城中沒人能攔得住他。只要給他一段時間休養,再回長安城的時候,那鐵甲將軍未必還能贏。
「你痛苦嗎?」
羅耀問。
方解的嘴角在流血,是他自己咬破的。
他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這樣的痛苦,其實比死還要可怕……」
羅耀似乎是嘆息了一聲,然後很認真的問方解:「死只是一剎那的事,你甚至沒有一分痛苦的感覺。你現在雖然活著,可你經受的痛苦是死亡痛苦的十萬倍百萬倍,就為了多活這片刻,經受這百般折磨不覺得沒有意義?何苦?」
方解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後有些艱難的回答道:「有一個賭徒,手裡攥著一副好牌,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牌有多好。而他的對家是一個富豪,手裡攥著一副或許比他更好的牌。在這個時候,富豪無疑占據絕對的手勢。因為他手裡有好牌,他還有錢。而賭徒的手裡雖然也有好牌,但他沒有多少錢。」
在這個時候,方解還有心情說出這樣一番話。
連羅耀都有些不懂。
「這種情況下……」
羅耀沉思:「我看不到一點賭徒獲勝的機會,就算他的牌比富豪的牌要好一些,可他已經沒有錢跟下去了,最後還不是要放棄?他的牌價值萬金,可他拿不出萬金。富豪的牌不值萬金,卻拿得出萬金,所以……最後一定還是賭徒輸。」
「看來你沒懂。」
方解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後有些莫名其妙的說道:「味道不錯」
這次輪到羅耀沉默了。
半個時辰就在沉默中過去,前後一個時辰,羅耀以為自己可以殺方解最少一百次,可方解還活著。方解的界雖然越來越暗淡,卻還固執倔強到沒有道理的強撐著。羅耀的金剛界依然光華奪目,看起來隨時都能將方解的界壓碎。
一個璀璨光耀,一個忽明忽暗。
就算是白痴,都看得出來誰贏勝負。
可就在這個時候,羅耀的眼神里忽然有些驚恐,他看向方解,嘴角微微顫了一下:「我懂了……所以……我要盡全力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