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被忘記的人(2/2)
「你和我之間有一些不太一樣的習慣。」
方解看著阿莫薩語氣溫和的說道:「你習慣了往好的方面去想,所以你沒有預料到我現在的反應。而我總是往壞的一面去想,所以我比你過的要辛苦些,但遇到事的時候好像要稍稍輕鬆些。」
方解緩緩抬起手指著阿莫薩的咽喉:「你是紇族的大巫師,自然有自信的資本。可你剛才提起原體的時候眼神里有些恐懼閃,所以你其實是懼怕我的。我剛才坐著聽楚氏說話的時候其實心裡一直在想,你既然是強大的巫師,有什麼懼怕我的地方?」
阿莫薩的兩隻手微微在顫,眼神里不安的東西越來越濃烈。
「不用裝了。」
方解嘲笑道:「我能活到現在,見過太多太多比你演技要好的人。我剛才說了,我比較喜歡直接的辦法。」
這句話一說完,阿莫薩的雙手猛的抖動起來,就好像被火燙到了一樣,隨著她的手甩動,兩股淡淡的黑霧從她手心裡散開,但是很快,那黑霧就憑空消失。阿莫薩抬起手看了看,現手掌已經燒焦了一塊。那些散開的黑霧是細小的飛蟲,被燒盡之前出的聲音悽厲可怕。
她眼神里的恐懼越來越濃,最後忍不住痛苦的哀嚎起來。
因為那燒焦的區域,還在不停的擴大。
「說,我就收回火。」
方解語氣平淡的說道。
那是他的火之力,在無形之力的作用下火完全沒有形態,難以追尋。可越是這樣才越顯得詭異,看不到的火焰正在吞噬著阿莫薩的雙手。
方解走回椅子上坐下,看了看外面的太色笑了笑:「我不知道你需要拖住我多久,你等的人才會趕到,我不急,陪你一起等。不過這火有些奇怪,不將被點燃的東西燒儘是不會熄滅的,除非我收回。所以,我能等到你要等的人,而你則未必。」
「你就算燒死我,你也逃不脫的。」
因為痛苦,阿莫薩的臉有些猙獰:「你的命運就是如此,無論你怎麼掙扎都逃不脫!」
「這樣的狠話最沒有意義。」
方解看了看阿莫薩的手:「這屋子的空氣中都是你布下的細小蠱蟲,不止是這屋子裡,整個羅耀府里都是。可我到現在還安然無恙的坐在你面前,你卻還可笑的說著狠話……看來你真的不了解我。」
「啊!」
阿莫薩忽然痛苦的喊了一聲,跌坐在地上身體都在抽搐著。
「紇族的大巫師,果然有些門道啊。」
方解笑了笑。
阿莫薩的兩隻手從手腕處齊刷刷的斷了,但能看得出來那不是利器斬斷的痕跡。在她的手腕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爬滿了蟲子,這些蟲子一口一口的咬下去,將她的雙手咬斷。然後那些蟲子開始前赴後繼的往埠處爬,一大半被火燒死,剩下的則很快組成了手掌的形狀。
沒流一滴血。
「方解,你不該這麼得意!」
阿莫薩的額頭上都是汗水,看得出來她剛才承受的痛苦有多強烈。
「你剛才得手就該立刻殺了我……」
她靠著牆站起來,眼神里的陰寒逐漸濃烈:「你說我不了解你,你又何嘗了解過我們紇人?你們漢人有一句話叫壯士斷腕,意思是只有勇者才敢斬斷自己的手腕。可在我們紇族,必要的時候斬斷手腕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需要太多考慮。而一旦給我們恢復過來的機會,我們就會十倍百倍的償還給敵人!」
方解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笑了笑。
阿莫薩抬起「手」指向方解,嘴裡出了一種刺耳的尖銳聲響。這種聲音又好像不是從耳朵里傳進來的,而是直接鑽進了人的腦子裡一樣。
四周似乎傳來一陣很密集的嗡嗡聲,令人不安。
方解卻依然很安穩的坐在椅子上,沒有任何反應。
所以阿莫薩的臉色再次變了。
因為那嗡嗡聲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什麼都沒有?」
方解笑了笑,沒有蔑視可卻讓阿莫薩更加的惱羞成怒。
「你既然知道什麼是原體,自然也很清楚桑亂的故事,對吧?」
方解問。
阿莫薩沒有回答,眼睛裡都是怨毒。
「桑亂就是原體,有人說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悟出修行之道。而因為他的事太過玄奇,所以知道這一段過往的人全都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忘了他的妻子。可是你身為一個紇人,怎麼能忘記這一點?」
阿莫薩的臉色變幻不停,眼神里的怨毒逐漸又被恐懼取代。
「你怎麼會忘了……」
方解看著阿莫薩的眼睛微笑著說道:「桑亂的妻子,一個被許多人忘記了的人。可我只是沒有想到,連你們紇人也忘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