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天下第三(2/2)
桑颯颯忽然很認真的問。
方解沉默了,猶豫了,很久。
「想」
他看向桑颯颯:「但我不會回去了,因為你們。」
……
……
「還真他媽的有些緊張啊!」
葉滿紋笑著,有些猙獰。這猙獰不是因為他要發怒不是他要做什麼,就是緊張。當然,其中還有興奮。作為控天會中新的一代人,他們身上肩負著中興的使命。他們夢想著恢復先祖時候的輝煌。
現在,這一刻就要來了。
獨孤炳文笑起來,卻沒有嘲笑。
因為他自己也很緊張。
「明天就是大朝會了……」
崔右把玩著手裡的一個鼻煙壺,臉色異常的凝重:「我們已經準備的足夠多,已經準備的足夠久。到了現在,說實話已經沒有什麼可準備的了。我們只是只能等待著明天到來,然後按照我們的計劃一步步的走下去。」
今天這間屋子裡,座位有些不一樣。
坐在正中的不是崔右,也不是那個白老。而是兩個從沒有在獨孤文秀面前露過面的老人,看起來這兩個老人倒是比其他人要淡定些。不過獨孤文秀看得出來,他們的淡定也是強裝出來的。
「之所以現在才讓你見到我們兩個,不是因為不信任你。」
其中看起來有些清瘦的那個老人對獨孤文秀笑了笑,這種笑容看起來格外的難看。就好像你看到一顆至少活了幾百年的大樹,那干老的樹皮上忽然裂開一個口子,對你笑了笑……獨孤文秀甚至覺得,一棵老樹對自己笑,可能看起來都要更讓人舒服些。
「你可能很好奇我是誰,但是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老人的臉確實比樹皮還要難看,不僅僅是因為他的皮膚已經鬆弛到了一定地步,還因為他的臉上有一道猙獰恐怖的疤痕。這道疤痕並不是很長,看起來大概和小拇指的長度差不多,就在額頭正中。
而他說話的時候,喜歡抬起手撫摸這條疤痕。
「明天,一切都結束之後,我會告訴你我是誰。」
老人看起來,依然自負。
但是獨孤文秀有一種感覺,這種自負是壓抑之後的爆發。就好像一直以來,他的自負都被什麼東西狠狠的壓制著,一直到了現在這種壓制才解開,然後他終於能完全的釋放出自己。所以獨孤文秀竟然生出一種錯覺……他覺得這個老人很可憐。
坐在這個清瘦老人身邊的,是一個老婦人。
看起來和清瘦的老人一樣的老……不,比他還要老。獨孤文秀無法判斷這兩個老人誰更老一些,但是他知道女人在一定年紀之后蒼老的速度比男人要快的多。六十歲的女人,往往比六十歲的男人看起來要老。
從眾人對這兩個老人的態度來看,似乎這個老婦比起那個老者更受人尊敬。
但是,這個老婦在看向老人的時候,眼神很不一般。
「他說的沒錯,年輕人。」
老婦說話的時候,聲音好小撕開織錦的聲音一樣刺耳。
「等明天之後,這個世界就會恢復秩序了。到時候你們這些小輩就能真真正正的品嘗到,那掌控天下的滋味。說起來,你們這幾個人,包括白家的小子,都不知道那是什麼滋味。你們只能通過別人的描述,來幻想那種滋味。」
「明天,肯定會成功的。」
老婦笑起來,比老頭笑著的更難看。
「我記得,曾經我看著控天會到了巔峰,也看著控天會走向低谷。這些年來,因為萬星辰的存在,確實壓的我們不敢如以往那樣行事。我無需否認什麼,到現在我依然對萬星辰充滿了敬意。他是敵人,但他是一個強大的敵人。我們必須承認,在萬星辰坐鎮長安城的這二百年來……我們必須老老實實的,甚至要活在地下來躲避他的探查。」
老婦指了指四周的牆壁:「知道為什麼我讓人在牆壁裡面砌上了一層銀磚嗎?我只是想阻擋萬星辰的探查啊,那個傢伙的感知力太強大了……我們兩個只能躲在金屬後面,躲避萬星辰的感知力。」
「但是現在,這一切都過去了。」
老婦笑著說道:「新的時代即將到來,但新的時代還是我們的時代。我們兩個終究是會死去的,所以新的時代是你們的時代。當你們開始品嘗到掌控天下的滋味時,你們就會深深的著迷。」
「你相不相信,方解明天會死?」
老者忽然問了獨孤文秀一句。
這句話把獨孤文秀問的愣住,一時之間他竟是不能回答。但是他的猶豫沒有出賣他,因為這種猶豫反而更讓人相信。所以老者忍不住笑的更加歡暢起來,而他的歡暢,在獨孤文秀看來無異於鬼哭狼嚎。
「看來你在懷疑。」
老者看向老婦:「我改主意了,我決定告訴他我是誰。」
「為什麼?」
老婦問。
老者看向獨孤文秀:「如果這個人可以相信的話,那麼我為什麼不敢告訴他我是誰?如果他不可相信,他知道我是誰後一定會急著想把消息送出去……那麼,他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抬起乾癟的手,用枯木棍一樣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都快忘記自己的名字了,不過還好,還沒有老糊塗到那個地步。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人們都在懷疑我死沒死,我怎麼死的,所以江湖上有很多關於我的傳聞,但這些傳聞都是假的,他們在不斷的揣測探查我的下落,還不是因為怕我?年輕人……我,是天下第三。」
最後幾個字,他說出來的時候,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天下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