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死在前面還是後面?(1/2)
老道人在前面緩緩走著,方解和項青牛在後跟著。這個如今在大隋道宗乃至於大隋江湖中地位都舉足輕重的老人,似乎對雍州很有興趣。他看的很仔細,似乎連城牆縫隙里的泥垢都不願意放過。
「有些玄而又玄的東西,你不信,卻時常聽人提起……」
張真人一邊一邊有些悵然的說道:「比如說養氣,我曾聽聞,佛宗大輪明王以雪山之氣滋養大輪寺,所以大輪寺是天下一等一靈氣之地,所以大輪寺里才會出了那麼多修為驚人之輩。我還聽聞,蕭道兄在清樂山上遍種山桃,其實是為了引流山川之氣……項師弟,是嗎?」
論輩分,張真人稱項青牛一句師弟,算是給足了項青牛面子。雖然當初大隋天佑皇帝封了蕭一九為道尊,為道宗領袖。可是論輩分來說,武當山張易陽在江湖上已經地位顯赫的時候,蕭一九還在街頭算命行騙為了一文錢還是兩文錢斤斤計較。蕭一九的道人身份,究其根本算是野路子來的,他當初並未拜在任何一座道觀門下,只是自己做了一件道袍招搖撞騙。
但他騙對了人,所以才有了後來的飛黃騰達。
騙了皇帝,何嘗不是一種機緣?
「請師兄見諒……」
項青牛雖然是個不羈的性子,可在張真人面前也只好板著臉一本正經的說話:「我在師門中就是個浪蕩子,一直雲遊四方。大師兄他執掌清樂山一氣觀之後,我只去過一次。再者,師門之中我的修為最拿不出手,見解也實在低的可憐,倒是把三位師兄的劣根學來不少,好處偏偏一無所學……所以……不懂得什麼叫養氣。」
蕭一九的招搖撞騙,項青爭的說走就走,羅蔚然的江湖把戲,他確實學了不少。
張真人笑了笑:「率性,未嘗不是道。」
他看著雄闊的雍州城牆說道:「道祖曾經說過,所謂道法,不外自然。人的性子與生俱來,便是最近乎道的東西。若是覺得別人是道而強行轉了自己的性子去學別人,又怎知不是背道而馳?我見過你大師兄,見過你二師兄,也見過你三師兄……蕭道兄中年修行卻得大成,不外乎因為一個貪字。忠親王以最平凡之姿卻修得近乎天道,是因為一個爭字。你三師兄羅蔚然,其實算是你們師兄弟四人中最有天分的,可他卻不知道什麼是自己的道,所以漸漸迷失,浪費了那絕佳的根骨。」
他回頭看了項青牛一眼:「你明悟道心,卻依然率直自我,將來成就有多高,我也不知道。這世間很少有人能明白,我即是道,道即是我,我還是我,道還是道的道理。」
項青牛聽的有些頭疼,他想很認真的想想,可根本毫無頭緒。
他以前聽蕭一九說起道義的時候,總會昏昏欲睡。現在聽張真人說道義,雖然聽起來比蕭一九說的有趣多了,可還是完全摸不著頭腦。道心明悟,其實到了現在,項青牛也不知道自己悟到了什麼。
還是什麼都沒悟到。
「聽……不懂……」
項青牛訕訕的笑了笑。
「好境界,好自在啊。」
張真人由衷的讚嘆了一聲,看向項青牛的時候眸子裡都是羨慕。這讓項青牛更不解,心說怎麼就好境界好自在了?
他不懂,方解其實也不懂。
這種聽起來很模糊怎麼說似乎都有道理的話,方解沒少聽過。雖然他知道張真人說的肯定有其明悟,但他卻並不以為如何。項青牛是不懂,使勁去想也不懂。方解是根本不去想,因為他根本就不在意。
「方將軍,上次見面的時候,老夫在釣蟒。這次見面的時候,想不到是將軍在斬蟒。」
「斬蟒?」
方解這句也沒懂:「請真人賜教。」
張真人笑了笑道:「有許多事,明知道是對的,但一旦想要去做,就會現原來多有磨難阻攔。就好像你行走在一條本來就崎嶇狹窄的小路上,蹣跚而行,為的是山頂上能看到更漂亮才朝陽,可這小路看似沒有盡頭,走起來很難很難。你才踏上小路,卻又現前面有一條巨蟒橫攔。往前走,是災禍危險。退回去,是平坦大道……方將軍沒有退,而是拔刀斬了蟒,令人欽佩。」
「真人說的是?」
方解再問。
「讓百姓得最大利,這就是那條小路。」
方解這才明白,張真人說的是什麼。沒想到他的政令才頒布下去沒多久,便是連張真人都知道了。
「做力所能及事,做我想做事。」
方解回答。
「你名里有個解字,你字里有個覺字。」
張真人一邊走一邊說道:「這兩個字,如果你透徹明白,受用無窮,其樂無窮。」
方解,字覺曉。
「解開,覺曉,所以你明白,你透徹。」
張真人繼續說道:「不用迷惑,你既然已經做了,就說明你已經斬了那條橫陳小路的巨蟒。你以為那蟒是世間諸多阻礙困難?錯了啊……那蟒是你自己的心。」
張真人似乎心情極好,駐足後看著方解笑著說道:「我本以為最玄妙的是你這七脈齊聚的肉身,誰曾想最玄妙的竟是你的心思。我來,這一路上聽了許多事,見了許多事,讓我心裡感悟不少。你是個勇者,也是個純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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