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你的心也很深!(2/2)
方解肅然道:「若是以往,我便是看破也不會說破。但是今天不行,我說破便是想讓前輩思慮清楚。你若動手,未必能殺我。你不動手,今日的言談我必然派人往北遼地告知完顏重德。北遼人一心只想找一個稍微好些的環境居住,而這卻成了你和大隋皇帝利用的東西。只怕北遼人入關,面對的不是他們期盼已久的幸福美滿,而是連綿不盡的廝殺。」
「若我不認識雲殊,我不會理會這些。我有我要做的事,沒有精力去管那麼多事。但既然雲殊已經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不會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若無其事一樣任由這事發生。」
謝先生沉默,然後無奈道:「看起來,我確實不該來見你。」
他的手一直收在寬大的袍袖裡,捏著的印訣也一直沒有鬆開。可他卻看得出來,面前這個年輕男人對他並無忌憚。他對方解的了解並不多,完顏重德雖然偶有提及,可對方解的修為完顏重德也不清楚,所以他一直在猶豫,自己若出手,能不能殺掉方解……現在看起來,方解這樣練兵必然有所圖,如果能一擊將其擊殺,對大隋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壞事。
可他確實不敢。
「回去吧,回中原去。」
方解轉過身看著謝先生認真道:「我對忠君之人多有敬佩,所以即便你對我已經動了殺念,我也不會殺你。既然你忠君,那就回到皇帝身邊去,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方將軍,你真的要反?」
謝先生皺眉問。
方解看著他,沒有回答。
「既然如此,我便是明知不可為也要試試了。我聽聞方將軍是修行天才,能奪得演武院入試頭名自然不是頭有虛名……」
「你真的是謝扶搖的叔叔?」
方解忽然問。
謝先生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是」
「怪不得了……」
方解語氣欽佩道:「看來前陣子有人對我說的那些事不假,皇帝為了剷除對皇族暗中有威脅的勢力,自登基起就在不斷的布局。江南謝家早已經沒落,但族中卻人才輩出。所以皇帝才會選了你們這樣的家族,從中挑出來一些人為他所用。想必你們也早就得到了皇帝的承諾,日後皇帝將那些對朝廷影響巨大的世家剷除,你們謝家就會被重用吧。「
「這樣看來,謝扶搖入京城也是皇帝安排好的。謝扶搖是武當山張真人的關門弟子,當日怡親王在長安謀亂,武當山派人來,必然是謝扶搖聯絡的。皇帝的心思真夠深遠,他早早料到怡親王必然反叛,借著演武院入試的時機將謝扶搖調到京城,其實不過是為了他方便和武當山人聯絡。」
「那日在演武院,其他學子都不知去向,據說被大內侍衛處的人看押起來,只有謝扶搖自由出入。當時我就已經在懷疑,卻沒有往深處想。」
方解道:「一年多前,皇帝御駕親征,不等演武院的學生們結業,就安排軍職統領驍勇隨軍參戰。我恰好知道從軍那些學生的名字,唯獨沒有謝扶搖……想必,此時他已經入東宮輔佐太子了,對嗎?」
謝先生臉色大變:「你竟然知道這麼多!」
方解搖了搖頭:「不,是才知道的……前輩,我與扶搖性情相投自然可以視作知己,所以我也不會對你出手。不過,你還是回中原去吧。」
「就算你派人告訴完顏重德,他就會信?」
謝先生道。
方解笑了笑:「你在北遼地十萬大山生活了十幾年,難道還沒有看出來完顏重德什麼性子?」
謝先生再次沉默,然後搖頭嘆道:「你這樣的人,當初在長安城就應該死,不死,就是禍根!」
方解語氣傲然道:「我死不死,不是誰都能說了算的。我知道謝家絕學高深莫測,但你卻沒有一分機會殺我。你走吧,回去之後替我給皇帝帶一句話。」
「什麼?」
「人算天算機關算盡……你心裡可苦可恨可淒涼?」
謝先生臉色變幻不停,終究還是轉身往遠處走了出去。他走了幾十步後又站住,回頭對方解說道:「你也不只是為了完顏雲殊,何嘗不是為了自己?北遼人入關陛下就多了一柄刀子,對你來說這不是什麼好事。方解,你的心也很深!」
方解哈哈大笑,轉身而回。
……
……
長安城已經入春,大街上兩側的垂柳早早的就吐出了新綠。因為朝廷對戰事隱瞞了太多,所以百姓們並不知道其實天下已經亂的一塌糊塗了。隔幾日朝廷就會派人張貼告示,宣稱皇帝又打了幾次勝仗,殺敵多少,收復多少失地。
百姓們已經習慣了這種喜訊,漸漸的也就沒了最初那種聽見捷報就興奮歡呼的激動。
大街上依然熙熙攘攘人來人往,女子早早穿上裙裝盡情的展現自己的身姿。男人們聚攏在一起談天說地,不時看一眼從身邊經過的妖嬈女子。
一輛馬車從東二十三條大街上緩緩經過,在紅袖招後門停了下來。車夫麻利的下來打開車廂門,裡面有個身穿藍色長衫的男人下來後快步走了進去。他穿過庭院,然後上了二樓。
息畫眉親自將這人迎進來,然後倒了一杯熱茶。
「侯爺怎麼突然回來了?」
她低聲問。
在椅子上坐下來的藍衫男子微微笑了笑,然後從臉上揭下來一張精緻的人皮面具。眉目清俊,帶著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韻味。
「還不是為了銀子。」
被稱為侯爺的男人笑道:「方解的生意和我的生意,銀子困在長安城裡出不去,所以我才會回來求息大家幫忙,想辦法將銀子送出去。」
「怎麼突然要用銀子?」
息畫眉問。
藍衫男人微笑道:「在西邊養殺氣的人要回來了,銀子是時候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