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道不同相為謀(2/2)
如果說現在西北還有人敢攔住七萬武裝到了牙齒的騎兵,還有沿途招募來的民夫不下萬人這樣龐大的隊伍,那麼只能說敢幹出這事的絕對不是勇士而是傻-逼。而最稀奇的事,這個世界上還真的有這樣的人存在。
隊伍過李遠山叛軍原來的西大營的時候,開路的騎兵游騎居然被一夥山賊攔住。侯武山這地界向來不乏刁民,可是刁到這份上也著實讓人刮目相看。這伙有數千人的山賊或許只是看到了開路的幾百騎兵,以為是一支孤軍,攔在官道上之後叫囂著交出兵器馬匹就可以放騎兵們一條生路,結果那幾百騎兵卻連理會都不理。
這些山賊惱了,攔在官道上就是不肯讓開。看架勢,這是耗上了。
結果
當連綿不盡的騎兵隊伍從後面開過來的時候,也不知道那伙山賊中有多少人嚇尿了褲子。反正那個絡腮鬍子自以為勇武的大當家當時便嚇得軟了腿,後面的小弟想跑,卻被遊騎兵全都兜了回來。
對於這些山賊,方解連審都沒有審,直接批了一個字。
殺
騎兵們如狼似虎的撲上去,在山谷里大開殺戒。看起來二十歲以下的年輕人和五十歲以上的老人除外,其餘的一個沒剩全都剁了。
卓布衣有些不解,這段日子一直在苦思忠親王對他忠告那些話語的卓布衣很少出來走動,聽說方解下令屠殺了山賊之後有些不忍,於是登上方解的馬車。
「覺曉」
卓布衣在方解對面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我覺得你最近戾氣越來越重了,那些山賊雖然為禍一方,但未必個個都該死。雖然你放了那些少年和老人,可還是殺的太多了些。我知道那些人多半是李遠山當初手下的叛軍,手裡也多有血債,但還是覺得這樣殺人太過草率。」
方解笑了笑,為他倒了一杯茶。
「先生的意思我知道,你是怕我血心戾氣過重而迷失了本心。」
「是」
卓布衣點了點頭。
方解將熱茶推給他,想了想說道:「先生以為,我將要做何事?」
卓布衣一怔:「雖然軍中的事我不參與,可也知道現在你已經不得不開拓一方了。手下這麼多兵將跟著,就算你沒有這個心思也不行。我只是覺著,能少些殺戮就少些。」
方解緩緩道:「先生錯了一點,我以前或許真沒有這個心思,但現在必須有。先生以為我戾氣過重,實則我故意為之。先生不喜歡軍務之事,也不喜歡廟堂之爭。但先生心思清明,應該看得出來現在我手下的兵最缺什麼。」
「缺什麼……」
卓布衣想了想後搖了搖頭:「兵精糧足,我不知道缺什麼。」
「缺殺意」
方解認真道:「先生可能沒有想過,我將要走的是一條什麼樣的路。我帶兵去殺根本沒有招惹我的北蠻人,是為了培養士兵們的殺氣。我剛才下令殺掉大半的山賊,還是為了讓士兵們感受這種殺氣。我必須讓他們適應一件事……誰攔在前面,就殺了誰。若沒有這樣的殺意戾氣,那麼想開拓一方不過是個笑話。縱然我擁兵十萬又有什麼用?他們不敢舉刀就算訓練的再好也毫無意義。」
「現在我讓他們多見血,是為了以後到了戰場上真刀真槍的去拼,他們不怕血。若我心再狠些,就不會先下令讓人將少年和老人放走。兵者天下至凶之器,我還要再養出一些凶氣來!」
卓布衣沉默,然後點了點頭:「我確實沒有想過這些,也確實不了解這些。或許你是對的,但對我來說有些難以適應。我明白你的意思,讓士兵們越來越兇悍,他們將來在戰場上活下來的機會反而越大。」
「是」
方解點了點頭。
「我要走了。」
卓布衣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征戰天下,確實非我所想。」
方解微微皺眉,坐直了身子問:「先生要去哪兒?」
「清樂山」
他笑了笑:「其實便是沒有今日這事,我也還是要告辭的。我心在山野,在軍中只會心性越來越亂。當日忠親王一席話讓我頗有感觸,所以我打算去一氣觀借閱道宗典籍,希望可以有所獲益。你領兵養殺氣,我要去悟道養靜氣。」
方解想了想,從身上解下來一塊裝飾玉佩,然後提筆在玉佩上寫了幾個字。天地元氣之力將墨汁逼入玉中,那幾個小字清晰可見卻無法磨滅。
贈覺曉之良師益友
方解鄭重施禮:「願先生早日得成大道。」
卓先生接過玉牌灑脫一笑:「你之道於江山,我之道於人力,你我都在為了得道而修行,只是前路不同而已。你我雖然註定了會分道揚鑣,但卻是永遠的朋友。說句吉祥話……願長安城再見。」
方解一怔,然後鄭重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