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甦醒的惡魔(2/2)
九天,每天峽谷石頭牆外面也會丟下上千具蒙元人的屍體,這樣狹小的範圍內死傷的數字其實已經算得上慘烈。每天重複發生了一摸一樣的故事,一群穿著皮甲揮舞著彎刀的狼騎兵衝上來,一群決絕的漢人站在牆上阻止他們,雙方都在不停的死人。
周而復始,就好像每一天都一摸一樣。
沒有任何變化。
到了現在其實黑旗軍的士兵們已經沒有了緊張也沒有了恐懼,他們已經習慣了廝殺,甚至還能在閒暇的時候互相開幾句無傷大雅的玩笑。
可是方解的心卻越來越沉。
陳孝儒還沒有回來,可方解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如果皇帝想將蒙烈的二十萬狼騎留在西北變成屍體,他早就已經派人從後面堵住蒙元狼騎,蒙元人的糧草並不多,只需堵住前後的路用不了半個月狼騎就會崩潰。可已經第九天了,依然沒有看到援軍到來。
方解知道,皇帝其實從一開始就放棄了他,放棄了黑旗軍五萬戰士。
皇帝自始至終都不信任他,給他升官加爵,只是在這個特殊的時刻需要他這樣一個送死的人,不……是需要這五萬送死的人。這一戰即便蒙元人拖到糧草斷絕不得不回軍再去掠奪,皇帝也不會派兵干預。因為他比誰都清楚蒙元人回家的心思有多迫切,而他也知道峽谷里的黑旗軍其實已經沒有退路了。
方解死了的話,皇帝或許在某個時候會覺得可惜。畢竟他曾經真的想把這個年輕人留給太子,成為大隋朝廷的棟樑。可是當他知道了某些秘聞之後,他又怎麼可能放心大膽的讓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人站在太子身邊?
至於黑旗軍的五萬人……
對於皇帝來說,這五萬人和五萬螻蟻或許沒有什麼區別吧。用五萬孤軍拼死闊克台蒙烈的二十萬狼騎,皇帝不虧。而且這五萬人功勞太大,如果活著回去皇帝拿什麼來賞賜?只要他們都死了,皇帝只需追思就夠了,不是嗎?
又一次!
方解站在石頭牆上看著外面連綿不盡的蒙元軍隊,臉sè逐漸變得猙獰起來。
又一次,自己對人xìng的相信被利用。又一次,自己所剩不多的信任再次被踐踏。又一次,自己被人當傻子一樣玩弄於鼓掌之間,而自己之前還在感慨人終究是有感情的,終究會從彼此的身體上找到溫暖。
那個叫楊易的人,已經一次又一次的讓他體會到人xìng的冰冷。
毫無疑問,楊易真的是一個天生就適合做皇帝的人。
方解的拳頭攥的很緊,他的目光雖然看著那些正在瘋狂進攻的蒙元人,可腦子裡卻根本沒有想現在的事。腦海里是他離開西平的時候皇帝跟他說的那些話,現在回想起來依然覺得那麼真誠那麼溫厚,可這些話,其實都是毒藥。
方解在長安城被抓進大牢的時候就告訴夠自己,不要在輕易相信身邊人之外的任何一個人。
可是他沒做到。
他畢竟不是一個典型的這個時代的人,腦海里根深蒂固的那些觀念讓他不願意去相信人與人之間只有純粹的利用關係,而事實是每一次他的想法都被冰冷的現實一刀一刀割破。
他的眼神有些茫然,然後再一次抬起頭看向天空。
你到底是想讓我明白什麼?
他想問天,可天怎麼可能給他答案?
就在他抬頭看著天的時候,一支冷箭不偏不倚的shè在他的胸口上,立刻引得身邊護衛們一片驚呼,挨著他最近的幾個護衛嚇得全都便了臉sè,趕緊圍了上來。麒麟嚇得不知所措,張著嘴卻沒敢說話。
「啊!」
這支冷箭將方解的怒意徹底激發了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上衣服的破洞後眼神里的紅芒不可抑制的蔓延了出來,就如同一隻甦醒了的洪荒猛獸。這一次的紅芒如此強盛,幾乎吞吐於眼眶之外。
他伸手一招,插在地上的朝露刀飛起來落在他手心,這個怒火滔天的男人從石頭牆上一躍而下,落進密密麻麻的蒙元狼騎之中。這個舉動將城牆上的黑旗軍士兵全都嚇得呆住,麒麟他們和給事營的人幾乎同時想往下跳,卻被沉傾扇和卓布衣攔住。
「由他去吧」
卓布衣嘆息一聲:「沒人傷的了他的身體,他只是被人傷了心。」
城牆下
見到有人落下來,狼騎兵們立刻野獸看到獵物一樣撲上來,可下一秒落地之人的身體四周就出現了三米直徑的一片圓形空當,隨著他的移動,這個空當也開始移動,所過之處,一片血浪翻騰。
朝露刀在金屬之力的作用下變成了刀鋒長達三米的絕世兇器,人群中只看到殘肢斷臂不停的飛起來,哀嚎聲將天空中盤旋的那幾隻禿鷹都嚇得遠遠飛走。一個人在人海中不停的殺戮,生命在刀下消逝的速度如此之快。
狼騎的勇氣只堅持了三分鐘就宣告破滅,潰兵開始瘋了一樣的往後跑。
「惡魔!」
「城上下來一個惡魔!」
「地獄的惡魔,刀槍不入,打不死的惡魔來了!」
一個人,驅趕著數不清的狼騎往後逃。
卓布衣聽到這樣呼喊的時候,心情無比複雜。
一個聲音在心裡悲傷的說道:「皇帝啊……你知道嗎,你自以為是的做法,或許不會如你所願,卻真的會讓一個人變成惡魔……一個讓這個世界為之顫抖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