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垂釣於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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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不畏一直將方解送到御輦下面,他一直盯著方解的步伐,出門的時候終究還是忍不住嘆息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將方解叫住:「方將軍……以後的步子邁的可以大一些也可以小一些,尤其是在陛下面前。」
方解一開始沒懂這句話,轉瞬想起自己從登上御輦一直在算計著走了多少步隨即臉色一變。
「多謝公公!」
他誠摯說道。
蘇不畏笑著擺了擺手:「可不用謝我,我不過是個陛下面前伺候著的下人,跟著陛下的時間久了所以也偷學了幾分觀人之術,陛下喜歡方將軍率直,我也敬重方將軍磊落。但有時候一些不經意的舉動或許都會觸怒天威,還是不要逾越了規矩的好。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要是因為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緣故掉下去……可惜了……」
方解抱拳:「我記下了。」
蘇不畏滿意的點了點頭:「是我多嘴了些,就此別過,我預祝方將軍旗開得勝。」
「多謝」
方解施了一禮,然後轉身離去。
蘇不畏看著方解遠去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後搖了搖頭。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雖然這或許只是巧合,但皇家最忌諱的便是這種事。身為皇帝身邊最貼身的內侍,他其實有必要提醒皇帝注意一下。可他最終還是沒有這樣做,內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勸他不要因為這樣一件小事而斷送了一個大有作為的年輕人的前途。
他跟在皇帝身邊已經十幾年,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步伐和皇帝一摸一樣的人。從登上御輦到坐在龍椅上一共是四十五步,可要知道這是工匠完全按照陛下平時走路的步伐大小而精心打造的。陛下從小就要接受宮廷禮儀的教導,每一步走多大甚至都有規矩。而方解只不過是個寒門出身的人,他不懂這些……他的步伐大小和皇帝一摸一樣,只是巧合吧。
蘇不畏轉身走進御輦,將這件事從心裡甩開不再去想。
方解離開御輦之後去和金世雄道別,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方解準備離開。就在他告辭走出大帳的時候,忽然看到遠處有個頗為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背對著他負手而立像是在看風景。但方解知道,這個人是在等自己。
方解走過去,抱拳施禮:「見過侯大人。」
等他的人正是曾經的大內侍衛處情衙鎮撫使侯文極,一個誰也看不透的人。他在皇帝身邊的時候沒人懷疑他的忠誠,以至於怡親王叛亂之後他遠遁西北,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而他在李遠山身邊的時候,不管宋謙會怎麼勸李遠山這個人不可信,他還是得到了李遠山的信任。
不管他站在誰身邊,都顯得很自然就好像本來就應該站在那似的。
現在他又回到了皇帝身邊,決戰之前送出來的消息也讓朝廷人馬輕而易舉的將李遠山最後的掙扎碾碎。在這之前他或許還為皇帝送來很多消息,但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方解對這個人的警惕又上升了一個層次。
「我現在身上沒有官位,應該是我對你行禮才對。」
侯文極轉身,對他笑了笑後準備行禮,方解連忙將他扶住道:「大人復官也只是一時半會的事,再說縱然您身上沒有官職也是我的前輩,理應是我行禮。」
侯文極也沒堅持,溫和道:「要離開了?」
方解點了點頭:「要離開了。」
「陪我走走?」
侯文極問。
方解點了點頭,錯後半步跟在侯文極身後。
「你這會離開也好。」
侯文極一邊走一邊說道:「雖然李逆伏誅,叛軍殘部也不足為慮,但朝廷大軍身後還有二十萬蒙元蠻子,羅耀的人馬退回黃陽道之後蠻子的騎兵絕不會再繼續追擊。而陛下是絕不會允許那些蠻子從西北離開的,所以真正的大戰其實還沒開始。李遠山的叛軍殘部和那二十萬狼騎比起來,不算什麼。」
「陛下沒有提到此事。」
方解回答。
侯文極若有深意的看了方解一眼,笑了笑道:「你倒是越來越謹慎了。」
方解笑了笑,不置可否。
「陛下很看重你,這是好事。」
侯文極道:「我來見你其實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只是想告訴你一些關於忠親王的事。所有人都說你是他的弟子,你自己也這樣說,但我知道他和你之間或許沒有什麼親密的關係。不過無論如何,我覺得你對他的消息應該很感興趣。」
「是」
方解點頭:「忠親王於我有大恩。」
侯文極嘆了口氣道:「曾經幫助過你的人很幸福,因為他們遇到了一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陛下看重的也是你這一點,我也很欣賞你這一點。」
「大人也曾經幫助過我。」
方解說。
侯文極搖了搖頭:「沒有,在長安的時候你可不是一個值得我特意關照的人,現在我才發現自己的眼界原來沒有自己一直以為的高。我曾經看錯了兩個人,第一個是演武院院長周半川,把他看得太高了些,原來他只不過是個站在巨人前面的僕從。第二個是你……倒是把你看得太低了些,不過幸好還不算晚。」
方解靜靜的聽著,沒有插話。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陛下會讓你守住青峽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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