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果然都是會騙人的(2/2)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第一個人將來必有大成大就,第二個人是個小丑不值一提,第三個人……已經近天了啊。」
方解一怔,心裡頓時生出一股波瀾。
老人有些失望道:「論人才,中原武林從來都不缺,而道宗中驚采絕艷者多如牛毛。可修行之人一旦和功利之事牽扯在一起,再驚采絕艷的人也會越來越弱。你說的第三個人,其實他看的也無比透徹。當初在一陽峰上我與他坐而論道,他問我如何讓道宗凌駕於佛宗之上,我說沒有犧牲就做不到,他說他願做犧牲之人。」
說完這句話,老人搖了搖頭似乎不想繼續說下去。
方解卻忽然明白了什麼。
蕭一九想讓道宗超越佛宗,所以他才會去想控制一個帝國。佛宗之所以能在大隋之外皆為尊,就是因為佛宗才是那些國家的實際控制者。佛宗在西域至高無上,沒有人可以挑釁佛宗的威儀。正因為如此,佛宗才越發的龐大。蕭一九想讓道宗成為中原的佛宗,想讓道宗成為中原第一甚至天下第一,所以他選了那條路。
聽這個老人說了那句他願做犧牲之人,方解心裡豁然開朗。
蕭一九是個笨蛋白痴嗎?
不是!
蕭一九難道就真的那麼篤信怡親王楊胤會成功?
不是!
蕭一九那般的執著,是因為他只是在執著於自己的夢。他想將道宗發揚光大,想讓道宗頂天立地,就只能走這一條路。帝王控制宗門,那麼宗門永遠也只是帝王手裡的一個工具。這個工具不趁手,皇帝可以換一個。若是宗門能如佛宗那樣控制帝王,那麼用不了多久這個宗門就會真正的成為天下間最強大的存在。
蕭一九說出我願做犧牲之人的時候,是多麼的決絕?
一個人的好與壞,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真的不一樣。
「然後呢?」
方解問。
「然後他瘋了。」
老人笑了笑。
「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方解問。
「因為我想勸你專注修行,有些事一旦涉及進去再想抽身就難了。」
老人指了指自己眼睛:「我說過我能看到許多別人看不到的事。」
「前輩看我如何?」
方解直接問。
老人沉默,然後語氣有些異樣的說道:「你一路踩著血走過來,還會一路踩著血走下去。我若是不能攔住你,便再沒有人能攔得住你。我看到的你,渾身上下都是血,別人的血。」
方解冷冷笑了笑:「好像你比我自己還了解我。」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了解你自己。」
老人回答:「這世上本來就有許多玄而又玄的事,你不信我說的,是因為你覺得我信口開河。可你難道忘了,你如何而來?玄而又玄的事,莫過於此吧……」
一句話說出,方解的心裡頓時波濤洶湧!
我如何而來?
他知道我如何而來?!
他忍不住看向這個老人,試圖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什麼。可老人的臉色依然平靜,波瀾不驚。
「罷了」
老人嘆了口氣:「或是註定如此,我又怎麼能干涉天意?」
方解臉色一變,他自己都沒有感覺到,他的眼睛裡有紅芒一閃即逝。
就在這一刻,老人的臉色也忽然變了變,他看了一眼那口枯井笑道:「我守了這畜生多日,它已經滑了說什麼也不肯上當。現在它躁動不安,是因為你嚇著它了。」
老人若有深意的看了方解一眼,然後忽然站起來向上一提釣竿。方解向後急退,因為他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腥臭氣味。隨著釣線從枯井裡提出來,一條超過四丈比人還要粗的巨蟒被老人甩上了半空,那畜生嘴裡咬著的釣餌,竟是一頭牛!如此龐大的東西會有多重?竟是被老人以一根普普通通的釣竿甩飛上天。
方解大驚失色,心說怪不得那釣線竟是繃的那般筆直!
那巨蟒被釣出來甩上半空,看起來就猶如一條龍在天上飛。
「你走吧」
老人對方解擺了擺手:「沒興趣搭理你了,既然不打算跟我修行,那你就去走自己想走的路,只需記住……莫失去了本心。」
老人身子騰空而起,雙腳踏著那巨蟒踩了下來。那蟒一動何止萬斤之力,可被老人踩著居然無法掙脫轟然落在地上,將堅硬的土地砸出來一條深坑!劇烈的塵煙中,巨蟒不甘的來回扭動身軀,老人如一葉在狂波中的扁舟卻占盡了上風。
方解看著這一幕,沉默了一會兒後轉身而去。
老人一腳踩在蟒頭上,直接將巨蟒的頭踩進土裡,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離開的年輕男人,忍不住微怒道:「你這畜生再不老實些就活剝了你,抓了你走了他……賠了!」
……
……
半個時辰之後,皇帝看了一眼面前桌子上一個銅盆里放著的巨大蛇膽,沉默了一會兒看向坐在不遠處的老人:「多謝真人費心了,這東西……只怕比萬老的藥還苦些吧。」
「此物多奇效,對陛下身子有益處。」
老人說。
皇帝嗯了一聲,看著那蛇膽問:「見過他了?」
「見過」
「真人如何看?」
皇帝抬起頭,看著老人的眼睛。
「很好」
老人點了點頭。
皇帝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很好就好,朕不想看走眼。」
老人笑了笑,在心裡說了一句他娘的的原來那傢伙說的沒錯啊,道宗的人都很會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