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離家奴 歸巢虎(2/2)
方解嗯了一聲:「若你們不擋我,我不會殺一個人。但我損了數百人手,而你們陳家的私兵也折了一大半。本可以避免的災禍,偏偏因為有些人自以為是而招惹來。」
「我怎麼知道你不會殺人?」
陳定南道:「蒙元人破城之前也宣布不殺人,叛軍亂匪也說不殺人,可現在西北三道哪個地方死的人少了?」
「閉嘴」
陳浮閒冷聲斥責道。
陳定南的兩條胳膊都腫了,若不是方解收了力度,一拳就能將他兩條胳膊砸斷。他本來頗為自負,求安縣,乃至於絡郡之內都沒有誰能和他相比,年紀輕輕,武藝修為不俗,熟讀兵法,名聲在外。可現在他面前這個人,看起來與自己年歲相差無幾,已經獨領一軍深入敵後而戰,可想而知在朝廷里甚至在陛下眼裡都有一定的分量。
所以他有些不服氣。
「不殺陳家人,不是因為你們願意降了,而是因為旭郡王。」
方解淡然道:「我初入長安在演武院求學之際,王爺對我頗為照顧。便是在王爺領兵西征之前,還特意與我道別。你現在還沒死,應該慶幸自己的出身。」
陳定南微怒道:「你仗著兵多而已!」
方解微笑著說道:「我沒時間和你論這些,你是不是以為這樣說,我便會公平與你打一場?人說你薄有才名,想不到如此幼稚。我手裡的刀是殺人的,我的軍隊是來平叛的,和你慪氣?這和小孩子過家家有什麼區別?」
陳定南臉一紅,張嘴要說懦夫,可看到老太爺冷寒的臉色,他又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我從你們陳家拿走糧草,將來向朝廷報功的時候自然會提及。而你阻擋朝廷大軍,這便是死罪。」
方解看著陳定南說道:「殺了我百多手下,這更是死罪。」
陳定南心裡一驚:「難道你要反悔?」
方解站起來,朝陳浮閒抱了抱拳:「糧草多謝,但事情一件歸一件。你這個嫡孫我要帶走,就先充為軍奴,放心,看在旭郡王的面子上我不會殺了他。但他要想最終活下來還得靠自己,我手下有幾十個人折在他手裡,這是人命債,得還。」
方解看著陳定南說道:「從今天起你要殺人贖命,殺叛軍,殺蒙元韃子,什麼時候殺夠二百人,我就免了你軍奴的身份。你不必用那個眼神看我,如果你有本事可以反抗。但你沒有,所以現在你只能聽著並且照做。」
陳定南大怒,卻被陳浮閒一把拉住。老人朝著方解深深一禮:「老朽謝過將軍大恩,陳家上上下下都銘記不忘。」
方解笑了笑,指了指陳浮閒說道:「你爺爺比你有智慧,你……小聰明有些,實則莽夫而已。」
說完這句話,方解轉身離開。陳定南不解的看了陳浮閒一眼,卻見老人看著那少年將軍的背影格外的欽佩。
「為什麼?」
他問。
「你覺得李遠山會贏嗎?」
陳浮閒問他。
陳定南搖了搖頭:「縱然朝廷大軍平叛不會順利,但李遠山終究還是贏不了的。」
「那麼皇帝大勝之日,便是我陳家滅頂之時。所以我對方才的將軍道謝,是因為他救了我陳家的唯一的血脈……你。」
「他救了我?」
陳定南沉吟了一會兒,忽然明白過來:「孫兒懂了!」
方解闊步走出陳家客廳,一邊走一邊吩咐道:「將孫開道綁了,掌嘴三十,關在囚籠里押著,若求饒,說一句打一個嘴巴。」
陳孝儒一怔,但還是答應了一聲,轉身帶著幾個飛魚袍離開,不多時就傳來孫開道的求饒聲:「將軍,卑職知錯了!」
方解絲毫也不理會,快步出了陳家大宅:「帶上糧草,立刻離開求安縣。」
卓布衣跟在他身後不解問道:「為什麼要處置孫開道?」
方解一邊走一邊說道:「你我不知陳浮閒是旭郡王的岳丈,但孫開道焉有不知之理?若是他事前說出來,怎麼會有這場廝殺?直接登門求見,未見得借不來糧草。這個人凡事都要算計,若是不殺殺他心裡的隱晦他不知道怎麼做手下。」
「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
卓布衣問。
「因為他肯定有理由騙我。」
方解一邊走一邊說道:「他不是個白痴。」
……
……
就在方解帶著人出了求安縣的時候,數千里之外。一襲錦衣的羅耀勒住戰馬,看著攔在官道上的人,眼神冷冽。此地距離雍州城還有不足百里,而不想讓他回去的人已經早早等在這裡了。
在他面前,密密麻麻站著上百身穿大紅色袈裟的僧人。
持金環戒刀,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