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儘量少死幾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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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解帶著山字營的人馬訓練,沒有人管沒人過問。山字營在左前衛中的地位越來越特殊,雖然名義上現在歸先鋒將軍小刀節制。但自從上次方解在河北岸廝殺一場之後,小刀似乎是覺得如果因為他而觸怒了羅耀得不償失,所以對山字營幾乎從不約束什麼。
方解也樂得逍遙自在,每日帶著山字營出去訓練,一走就是一整天,他也不用到小刀大帳里報到,小刀也不再胡亂找些由頭編排他。
方解帶山字營一口氣狂奔出去三十里,然後找了片空地讓陳搬山帶著騎兵訓練。他自己帶著給事營的十個人和大犬麒麟,一行十幾人縱馬離開,鑽進一片林子裡說是要去狩獵。陳搬山也不懷疑,他知道方將軍的性子很隨意。
進了林子之後,方解將赤紅馬的速度放慢下來,不時打量這四周的環境。
走進去大約二里之後,方解勒住戰馬。
從一棵大樹後面走過出來一個大約四十歲年紀的漢子,穿著皮甲,腰間挎著一柄橫刀。這人身材很壯碩,絡腮鬍,左側臉頰上有一道很長的傷疤,看著有些猙獰。他走出來的時候步伐很大,從這一點就看得出來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破舊,但裝束很整齊。
「請問是不是方將軍!」
這人走出來後抱了抱拳問道。
方解點了點頭,從馬背上跳下來:「陸封侯?」
那中年漢子點了點頭:「是我。」
他打量了方解幾眼後眼神略顯輕蔑:「楊大人讓我帶著兄弟們在這等你,他說你會帶著我們繼續跟叛軍對著幹。我聽說前陣子您帶著十幾個人隨從就敢在河北岸和叛軍打了一架,本以為是個冷硬的大漢,今日一見倒是讓我吃了一驚。」
方解知道這群桀驁不馴的漢子吃哪套,所以也沒有答話。走到一邊直接一拳將一顆腿粗的樹放倒,然後轉身看著陸封侯問:「你覺得我不是那種會打架的人?」
陸封侯的臉色變了變,眼神里滿滿的都是不可思議。
「我現在開始信了,都說你在北岸數萬叛軍之中往來衝殺而且一點傷都沒受,我不信。身上沒有疤的漢子不可能是個合格的軍人。雖然我們只是民勇,但這兩年來比戰兵沒少殺人。一萬八千民勇站在黃牛河南邊,二十萬叛軍不敢輕易渡河。所以我們即便解散了,即便要換一個人跟著,也必須看清楚自己要跟的人什麼樣,是不是個慫貨。」
方解忍不住笑了起來:「從來都只有我嘲笑別人是慫貨。」
他看了看陸封侯身後:「有多少人願意留下?」
「四千」
陸封侯道:「但人沒在這裡,我是自己來的,他們委託我先看看,你是不是個值得跟隨的人。」
方解搖了搖頭:「進樹林一百二十步後,是你布置的第一個斥候。在大樹上,雖然偽裝的不錯,但那身灰布衣服還是太顯眼了些。二百三十步後,兩側的草叢裡至少埋伏了三百人,我根本就不用可以去看就知道,因為你的人雖然藏著但氣息太粗重。埋伏的人壓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就好像我身邊藏著三百條惡狼,但一點都不可怕,因為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們在那。」
「進林子一里之後,至少二百名弓箭手在暗處瞄準著我。但是很可惜,你們手裡的弓是自己做的竹片弓,力度太小,拉弓的時候聲音又太大。為了不被我發現,所以你的人退在七十步之外,在這樣密的林子,七十步之內有多少大樹擋住了視線?竹片弓最多將羽箭送出去一百步,然過了七十步其實就已經沒有什麼殺傷力。」
「你身後有多少人我猜不出來,但是你們的隱蔽技巧實在太垃圾。」
方解搖了搖頭:「我去求楊大人,要的不是只會拼命的無智莽夫。這樣的人再多,也是衝到戰場上送死去的,給我十萬還嫌浪費糧食。你剛才說你要挑選一個合格的人跟著,但很遺憾,在我看來你們都不合格。」
陸封侯的臉色變得有些發白,眼神里隱隱有些怒意:「既然將軍看不上我們,咱們也沒必要再談了。不跟著任何人,我照樣帶著兄弟們和叛軍對著幹。大不了一死而已,怕什麼?」
「你們死了也就死了。」
方解淡淡的說道:「真不可惜……而且別在我面前炫耀你不怕死,說句實話,你們根本就還不知道什麼叫戰爭。沒錯,你們和叛軍隔河對峙了近兩年。而且也打了一些仗,殺了一些人……這就是你們驕傲的資本?」
方解冷笑:「以你們表現出來的能力,叛軍如果想過河你們還真攔不住。不要以為叛軍怕的是你們,他們畏懼的是羅耀。」
「夠了!」
陸封侯臉色極難看的說道:「既然談不來那就不必再談了,將軍自便!我們自己去謀出路!」
「好啊」
方解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們不怕死,但你們身後就是黃陽道數百萬百姓。你們死了不可惜,叛軍過河之後,那些百姓們才可憐。多少孤兒寡母顛沛流離,多少父老鄉親化作枯骨……他們站在村口翹首以待,等來的不是家鄉兒郎凱旋,而是如狼似虎的敵人!房屋付之一炬,妻女被人奸-淫,江河斷流,良田化為焦土。」
「我們……」
陸封侯喉結上下動了動,艱難的咽了口吐沫:「我們正是因為身後站著的就是鄉親父老,所以才不願意退!」
「但你們不是合格的軍人。」
方解微微昂著下頜:「我不強求什麼,願意跟著我的就站出來。我能做到的不多,就是帶著你們殺人,然後……讓你們儘量少死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