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破營(2/2)
……
當劉碩看到遠處那一片黑色的鋼鐵怪獸壓過來的時候,他就知道守不住了。他的臉白的沒有一點血色,心幾乎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他見過重騎兵,在李遠山麾下。所以他知道重騎兵一旦衝起來那種無堅不摧的威力,已經被重弩轟擊的搖搖欲墜的營門,根本擋不住重騎的腳步。
「長矛手,在營門列陣!」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讓自己穩定下來,然後大聲的下達命令。
叛軍的隊伍里,沒有和重騎兵匹敵的兵種,唯一可以利用的,反而是造價最低廉的長槍兵。所謂的長槍,就是在木桿前面鑲嵌一個鐵槍頭。一條馬槊的造價,最少可以造幾百條長槍。叛軍的隊伍膨脹的太厲害,武器裝備根本就跟不上。李遠山那個鐵礦十年來打造的長槊,也就勉強將他的嫡系部隊裝備起來。
分給其他隊伍的武器,就是這種造價低廉的長槍。而長槍手往往還有一個稱呼……跑的最快的步兵。因為他們手裡只有一根長槍,裝備是最少的,比同樣防禦力低下的弓箭手還要簡陋,最起碼弓箭手要攜帶硬弓,兩個箭壺的羽箭,還有一柄短刀。跑起來的話,步兵之中還真沒有比長槍手行動更迅速的。
上萬名長槍手在營門內空地上列陣,用士兵堆積起來的方陣看起來格外的厚實。就在方陣才成型的時候,羅小屠的重騎也到了。脆弱不堪的營門被撞開,洪流勢不可擋的涌了進來。
叛軍的長槍手每個人的手心裡都是汗水,手臂都在不停的顫抖著,他們臉色發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最前面的長槍手蹲在地上,將槍桿頂在地上,槍尖向前斜上方指著,兩隻手死死的攥著槍桿,閉上眼不敢看那群黑色的鋼鐵怪獸。
沖在最前面的羅小屠將面甲拉下來,長槊往前一指。
後面的重甲騎兵也紛紛將面甲拉下,只露出一雙殘忍的眼睛。那面甲打造的太猙獰,就如同嗜血的夜叉。
當重騎兵和長槍方陣撞在一起的時候,連時間似乎都停頓了一下。
叛軍的長槍不如馬槊長,最前面那一排長槍手幾乎沒有發揮一點作用就被馬槊挑飛起來。馬槊不同於步兵長槊,槊杆柔韌,撞到士兵之後槊杆彎曲然後迅速繃直,掛在槊鋒上的屍體立刻就被彈飛出去。
片刻之間,叛軍的槍陣最前面幾排就被崩碎。披掛了全甲的戰馬幾乎無所畏懼,沉重的身軀撞過去立刻就將叛軍踩的頭破血流。長槍戳在重騎兵身上,力度不夠的話最多讓騎兵晃一下,力度夠了能把騎兵從馬背上捅下來,可也別想刺破那一層厚重的鎧甲。
落地的重騎沒有一絲活路,因為身上的甲冑太沉重,還來不及站起來就會被後面的同袍撞翻,馬蹄踐踏過之後,鐵甲里的身體被踩成泥,血水順著甲冑的縫隙往外淌。還有碎肉,從裡面泥巴一樣被擠出來。
槍陣被一層一層的崩開,叛軍們的膽氣也幾乎被擊潰。
馬蹄踏在士兵的腦殼上,噗的一聲就好像踩碎了一個西瓜一樣。眼球從眼眶裡擠出來,粘在馬蹄子上也不知道被帶到了什麼地方。
羅小屠的槊鋒長達三尺,掃過的地方一片殘肢斷臂。叛軍的方陣已經足夠厚了,可依然攔不住重騎從中間筆直的碾壓過去。
當騎兵穿過去的時候,只留下一地肉泥。
劉碩不斷的下令,調集人馬想將被撕開的缺口堵住,可已經被嚇破了膽子的叛軍士兵連連後退,哪裡還有人敢靠近重騎。
在重騎後面,文小刀的步兵也如潮水倒灌一樣沖了進來。被撕開的口子越撐越大,叛軍的兵力投入進來很快就被洪流沖走。
到了現在,只有四個字在劉碩心裡來回飄蕩。
大勢已去。
……
……
幾乎所有的叛軍都集結在大營西側抵禦左前衛,誰也沒有注意到在另一側,有一群剛剛嘗到了血肉滋味的野狼正在窺測。高坡上,方解將千里眼放下來的時候,嘴角上的笑意燦爛的好像早晨剛剛灑下來的陽光。
「上馬」
他招了招手,指向叛軍大營的東門:「進去之後跟著我走,大部分叛軍都已經調往西邊了,營內空虛,這個時候還有重兵防禦的地方自然就是叛軍的輜重所在了。跟在我後面,不許戀戰。進去之後開始放火,等衝進輜重營的時候也不要想著殺多少人,我要的是東西!」
「能帶多少就帶多少出來!」
方解躍上赤紅馬:「咱們的口糧和補給都在敵人手裡呢,你們要是客氣,我跟你們沒完!」
「哈哈!」
眾人大笑,他們跟著那匹赤紅色的戰馬,風一樣從高坡後面旋出來,朝著叛軍大營撲了過去。
看起來,就好像撲向羊圈的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