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近身(2/2)
但佛宗最奇妙之處在於,越是道德高深的僧人越能把所有事都說的很美好。在別人眼裡的恥辱,他也可以很認真的告訴別人這是佛憐世人。但智慧畢竟身份太尊貴,所以塵涯都不敢讓他步行。在抓了方恨水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做了一個滑竿抬著他行走。
所以說,眾生平等還真是一句屁話。
他看到方解出現的時候似乎沒有什麼意外,也沒有阻止塵涯出手。沒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如果他要殺方解的話,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方解就能化成一團灰。但他沒有,這和他最初派塵涯追殺方解的初衷相違背。
因為見到方解的時候他忽然發現自己錯了,錯的很離譜。
悟到了這一點的那一刻他甚至汗流浹背,所以才會放了方解一條生路。然而進了大山之後,他又悟到了另外一點。於是他回到了原點,還是覺著方解該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該死,所以他沒有阻止塵涯出手。
他很清楚自己這個決定會有什麼後果,但到了這個時候還需要顧忌什麼?他想通的事,無法對任何人提及,甚至連塵涯都不能說。
看到方解將煙花訊號放上半空的時候,這個在西域尊崇的老僧沒有阻攔,如果他願意,雖然隔著很遠但方解絕對不可能將煙花放上去。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吃驚的事。包括塵涯在內。
煙花在半空炸響之後,塵涯對方解出手之前。
老僧忽然從大石上飄了下來,一隻手拎著已經沒了人形的方恨水向遠處掠了出去。沒多久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如同一隻抓著獵物的山鷹般飛向了遠方。而這個時候,塵涯一指點向方解的額頭。
時間恰到好處,所以塵涯分心了。
塵涯的修為比方解高的太多,如果就這樣一戰的話十個方解也沒有一分活路。可就在出手的時候,他的師尊逃了。沒有給他一點訊號,將他丟在這裡視同一灘糞便一樣。這種屈辱和憤怒,連塵涯都無法忍受。
方解迅速的低頭,拈花指的指勁從他頭頂上shè過,噗的一聲將一棵兩人合抱的大樹戳出來一個圓潤的小洞,指勁並沒有消散,繼續向前又斬斷了一根樹杈,最後擊中一塊巨石,嘭的一聲在石頭上轟出一個深坑。
碎石紛飛。
方解的心裡忍不住慶幸,因為塵涯露出了破綻。
這個年輕僧人的心境已經亂了,他的指勁沒有收回,而是如脫韁野馬一樣飛出去,而到了最後擊中大石的時候,哪裡還像是一線指勁,更像是憤怒的拳頭。
他一刀斬向塵涯,右臂詭異的在半路上忽然折斷了一樣,用一種無法理解的角度裹挾著殘刀的森冷直劈塵涯的前胸。即便塵涯反應已經很快,還是被一刀逼的手忙腳亂。他不得不後退,躲過方解這沒道理的一刀。
他很想回頭去看看,為什麼師尊會丟下自己逃走?
沒有了師尊做後盾,稍後大隋的高手們循著煙花趕來,自己能堅持多久?有沒有活路?
他的心亂了。
當一個人心中萌生退意的時候,那麼他已經從絕對優勢的高度逐漸跌落。他原本可以很輕鬆的殺死方解,最起碼他是這樣認為的。可是現在,他卻因為失魂落魄而被方解逼的連連後退。
那些演武院的學生們沒有逃遠,雖然他們憤怒於方解的傲慢無禮。但作為大隋演武院的學生,他們都很傻的秉承著寧死不屈的大隋意志。當看到作為同伴的方解竟然占了上風的時候,他們每個人都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不管他們之前對方解多看不起,多敵視,多嫉妒,多排斥,但是現在,他們站在方解的背後為其在心中喝彩。
馬麗蓮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少年的身影,不知道為什麼一點也不恨他踹了自己一腳。
可就在他們以為方解會贏的時候,意識到自己被拋棄做了魚餌的塵涯驟然發狠。突然出手,用一種肉眼幾乎不可追尋的速度擒住了方解的右臂。手腕一扭,咔嚓一聲,方解的右臂隨即折斷,那柄殘刀頹然的落在地上。
「你終究還是太弱小了,雖然比他們稍微強一些。但在我眼裡,依然只是一隻螞蟻。你不是喜歡斷臂揮刀嗎,那我就成全你。」
他的手腕再一扭,方解的右臂隨即變成了麻花。
方解的身子也隨之扭動,呈現一種很痛苦的姿態。
塵涯的表情有些猙獰,似乎對於師尊的離去難以承受。方解的右臂已經扭曲到了一種讓人心裡發緊的地步,而正因為這種扭曲他的身子現在的姿勢也很痛苦。在馬麗蓮等人的驚呼中,方解似乎陷入了死局。
「我喜歡……斷臂揮刀……你喜歡什麼?」
本應該很痛苦的方解居然還有心情問了這樣一句。
塵涯微微詫異,隨即看到了方解有些發紅的眸子。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在他眼裡弱小的隋人,那雙眸子在這一刻讓他感到了一些恐懼。
「你喜歡用手指。」
方解冷笑:「我偶爾也喜歡。」
塵涯臉sè猛的一變,下意識的低頭去看。於是,他看到方解的左臂用一種詭異的方式插進了他的小腹中。然後那條看起來已經斷了的左臂再次往前一送,將他的丹田攪了個稀爛。
「有時候我還喜歡用整隻手,只要你夠-sāo,我就都插進去!」
方解yīn狠的笑著,似乎一點也不在乎自己快碎掉的右臂。
塵涯驚恐的看著那隻手,忽然想到,這個看起來如惡魔一樣的隋人,是不是故意讓自己抓住他的右手的?因為方解根本就不適合拉開距離的戰鬥,他唯一取勝的機會,就是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