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當年那人的一紙手令(2/2)
而最引人矚目,也最讓人驚訝的就是時隔十年之後,紅袖招在長安城依然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只看門前那塊紅袖招三個大字的匾額題款就令人震驚。這三個字,竟然是大隋禮部尚書懷秋功親筆寫的。
青衣皂靴的僕從在門口分開兩列,個個都是清爽乾淨的青年小伙。天鵝絨的地毯一直鋪到了門外面,僅這一樣就能看出來紅袖招的大手筆。
吉時還沒到,已經有不少貴客前來道賀。
最先來的,竟然長安府的府尹崔大人。帶著幾個隨從,抬著一塊繡著梅蘭竹菊四君子的屏風緩步走進大門。息畫眉笑意嫣然的將崔大人接了進去,兩個人邊走便談顯得極為熟絡。這讓在外面為官的百姓都為之驚訝,隱隱間人們又想到了十一年前紅袖招第一次開業時候的盛況。
很快,人們的期望就變成了現實。
沒多久,下了早朝之後,各部府的大人們陸續到來,在一輛接著一輛繪製著特殊印記的馬車接連而至之後,百姓們的眼睛都有些發直。與這些大人們相比,另外一些來道賀的貴客雖然身上沒有什麼實權,但身份更加尊貴。
散金候吳一道和郡王楊開聯袂而來,兩個人把臂而行說說笑笑。後面跟著低聲交談的,是四五個身上有侯爵,縣子爵位的大人物。這些多金且有的是閒工夫的人,在長安城的名氣都很大。
吳一道和楊開進去不久,一輛普普通通的馬車停在門口。已經鬚髮皆白的禮部尚書懷秋功被僕人攙扶著下了馬車,正在與郡王楊開和吳一道等人說話的息畫眉連忙迎了過去,扶著老大人的胳膊往裡面走。
郡王楊開論起來是皇帝陛下的堂弟,三十幾歲年紀,看起來jīng神奕奕。他父親是先帝的六弟隴親王楊昧,已經病故。楊開不是嫡長子,不能繼承親王爵位。而繼承了親王爵位的那個,因為經常流連青樓畫舫在三年前得了不可說的毛病一命嗚呼了。
他們這些閒散王爺,身上都有著一樣的特質。那就是絕不會去沾染皇權,不會去觸碰朝政,寧願做一個養花遛鳥的閒散之人。所以京城裡的幾位王爺,包括唯一的親王楊胤,都是看起來很有才華很有風度的人,琴棋書畫樣樣jīng通……因為他們有大把的時間來玩,想學什麼就學什麼,又不能丟了皇族的臉,學就要學jīng。
旭郡王楊開快步過去,拉著懷秋功的手笑道:「你都這麼一把年紀了還跑出來湊熱鬧,萬一上個台階絆倒了你爬都爬起來。都說你清心寡yù,我看你還是賊心不死……惦記著十年前那流花水袖呢吧?」
懷秋功哈哈大笑,一邊走一邊說道:「王爺的嘴還是這般的yīn損,也就是我這老傢伙扛得住你挖苦。不過說起來,若不是為了流花水袖……王爺你會一大早跑來眼巴巴的等著?」
「說我最yīn損,你這老傢伙一樣的yīn損!」
楊開笑罵了一句,指著吳一道說道:「懷老認識這個人麼?」
懷秋功微笑道:「咱們大隋大名鼎鼎的散金候,誰不認識?」
吳一道連忙以晚輩的身份行了大禮,懷秋功也不避讓,坦然受了。這讓吳一道心裡極高興,要知道這位懷老可是出了名的冷硬,一般人想要巴結多半被他譏諷挖苦一頓。他既然肯受了吳一道的晚輩之禮,就算是承認了這個人以後可以和自己來往。
官場上的事,往往一個小動作都代表著不少含義。
息畫眉陪著幾個人走進去,顯得落落大方。
快進門的時候,懷秋功的腳步忽然一頓,指著門口站著的兩個青衣皂靴的下人笑道:「紅袖招竟是比十年前還要jīng致了,你看這兩個迎客的小童都這般清秀俊俏,這樣的人兒,若是換了一身錦衣還不得讓長安城裡待嫁的姑娘們望穿秋水?」
站在門口的小童臉sè微羞,垂首不敢言語。
懷秋功哈哈笑道:「臉皮兒這般嫩,有意思。」
他貼著郡王楊開的耳朵壓低聲音道:「你最愛這一口,是不是回頭求了息大家將這兩個小童讓給了你?」
楊開臉一紅,咳嗽了幾聲掩飾尷尬。
吳一道看到這兩個小童的時候,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微不可查的頷首示意,他便跟著眾人走了進去。那唇紅齒白的小童也對他微微示意,但很快就將頭轉向一邊。
「小腰姐」
這小童問身邊的另一個小童:「你穿男裝真漂亮。」
「再多話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他們兩個低聲交談,沒注意到大街對面有一道yīn冷的眼光正盯在方解身上。三個身穿錦衣的年輕男子器宇不凡,站在街對面看著紅袖招的大場面忍不住連連讚嘆。身材最健碩高大的正是虞嘯,他指了指對面笑道:「人都說十一年前紅袖招開業的時候,朝廷大員來了十之七八,今兒見了這場面方知所言不虛。二位,咱們走吧,進去瞧瞧。」
李伏波嗯了一聲,一貫的清冷作風。
兩個人走了幾步卻發現羅文沒有跟上來,回頭問道:「怎麼了?」
羅文的視線從那個青衣小童的身上收回來,連忙笑著說道:「忽然覺得自己有些上不了台面了,你們看看那些都是什麼人物,連旭郡王和懷老都到了,也不知道還有什麼更了不得的大人物前來。」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街口那邊有隨從高聲喊道:「怡親王到!」
怡親王
聽到這三個字,在場的百姓和賓客全都臉sè一變。
息畫眉的神情也為之一僵,但很快就恢復了笑容:「諸位大人,咱們一同去迎迎怡親王殿下?」
眾人應了一聲,一起往外走,只是每個人的臉sè都有些不自然。
十年前
正是這位怡親王一紙手令,封了紅袖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