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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善因善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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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解有些悵然的說道:「咱們走了十五年,沒有重複去過任何一個地方。所有走過的路,似乎都是錯過的風景。dìdū還能不能回來,我不知道。但最起碼樊固咱們是回不去了……現在該考慮的是,咱們要去哪兒能去哪兒?」

大犬想了想說道:「除了dìdū之外,大隋境內最安全的地方是哪兒?」

「清樂山」

方解根本就不需要考慮就能回答出這個問題。

「那好,咱們就去清樂山。」

大犬說。

方解微微搖頭道:「即便是去了清樂山,以我的體質也根本沒有辦法進一氣觀修行。不入一氣觀,又怎麼能說的上安全?大隋大大小小的宗門無數,可惜的是沒有一座宗門是對我敞開的。」

大犬不死心的伸出手捏著方解的脈門,隨即眼神一變。

「三處了。」

他說。

一臉的驚訝。

方解一怔,看向大犬問道:「你確定?」

大犬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方解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有件很奇怪的事,我誰也沒有告訴……因為我不確定這件事到底是為什麼,所以我有些惶恐……」

他從馬車上找了一個水碗,用左手拿起來放在自己的右手上。然後他的右手緩緩攥緊,一秒鐘之後,咔嚓一聲……那個瓷碗竟然被他捏碎。碎片落了一地,發出一連串很清脆的響聲。

大犬的眼睛瞬間睜大,眼神里都是不可思議:「好了?」

「好了」

「什麼時候?」

「前天開始能勉強活動,昨天我試了試能握緊了拳頭,今兒早上醒來的時候,我很自然的穿好了衣服系上扣子……用的是右手。」

「這不可能!」

大犬低低的驚呼了一聲。

「我也知道不可能。」

方解在大犬的大腿上使勁擰了一下,大犬立刻疼的哼了一聲:「你幹嘛?」

「我想試試看是不是在做夢。」

肯定不是在做夢,因為大犬會覺得疼。

兩個人都陷入沉默,誰也不知道該如何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就這麼沉默了好一會兒,方解忽然長長的舒了口氣低聲說道:「我現在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什麼……在樊固的時候,那晚在雲計狗肉鋪子裡和那個青衫男人一塊喝了酒,之後我就不省人事。再之後,你們說我身體裡的什麼什麼毒被解了,是你和小腰姐想了十幾年也沒有辦法解掉的毒……現在想起來,只能是那個青衫男人在我身體裡動了手腳。」

「他應該是個牛-逼的一塌糊塗的人物吧?」

方解感慨道:「所以我覺得,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他看著大犬認真的說道:「就如同,現在我錯過了大隋的dìdū。」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已經能遙遙看見城門。城門口看起來雖然與往rì沒有什麼區別,但方解不需要仔細去搜索,就能在暗處找到許多危險。這座城門附近,最少埋伏了上百名jīng銳的戰兵,或許還有來自大內侍衛處,大理寺和刑部的高手。

外松內緊,百姓看不出來什麼。但毫無疑問,現在大隋的任何一座城門都比以往嚴密了許多倍。

……

……

方解在被兵丁攔下來的時候跳下馬車,陪著笑臉過去說道:「這位官爺,我們是城裡新開業的紅袖招的夥計,奉命到城外去取山泉水招待貴賓。散金候送上的好茶,專門為了招待怡親王殿下,旭郡王和禮部尚書懷老,只等著泉水煮茶呢。」

「紅袖招?」

攔住方解的校尉知道這個名字,十一年前他就知道了。他是土生土長的長安人,對於紅袖招的名字絲毫都不陌生。

「為什麼昨rì不取水備著,非要今兒出去?」

「貴人們喝茶極講究,之所以用城外龍首塬上的山泉水,是因為那泉水清冽甘甜,若是昨兒取了水放在桶里沉澱一夜就不算是活水了,而是死水,這煮茶的講究也很多,我是不明白其中道理的,只是聽了命令趕緊去取。」

「得檢查你的馬車。」

校尉語氣平和的說道。

方解做了請的手勢:「您請快些,我有些急。」

校尉嗯了一聲,帶著人走了過去檢查馬車。誠如方解預料的那樣,見過沉傾扇的那個九品強者不可能分身守住所有的城門。而那個校尉手裡的畫像本身就是根據描述畫出來的,與沉傾扇本人沒有幾分相似。再加上沉傾扇做過易容,想看出來極難。那校尉帶著人檢查之後,發現馬車上只有一口小缸幾個木瓢再沒有其他東西,隨即擺手示意放行。

方解連忙道謝,上了馬車對大犬使了個眼sè。大犬壓制著內心的緊張,穩穩的甩了一下馬鞭。

進了城門洞,大犬忍不住長長的舒了口氣。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的衣服後背已經微cháo。

「等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傳來那個校尉的疾呼。

喊話的聲音很大,大犬的肩膀不由自主的顫了一下。方解回頭,就看見那個剛才攔路的校尉帶著幾個官軍大步追了上來。

與此同時,就在城外不足三里的官道旁邊。一襲白衣的妙僧塵涯走到一個茶鋪前坐下來,要了一碗涼茶。他看著官道上的來來往往的行人,視線飄忽,最終落在已經清晰起來的長安城城牆上。

「好大一個殼,有人從殼裡面走出來,有人要進到殼裡面去,我也要進去了……這殼裡,是否有什麼妙不可言?在這殼面前我竟是如此渺小,如一粒微塵。我在自己心裡種下了一粒塵,我又是進入這殼裡的一粒塵。我身為塵之時,當去心中之塵,此行大善……此殼大善。十五年前種下了善因,我來取那善果。」

他笑了笑,竟然如女子般明艷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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