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屠(2/2)
……
樊固
就在方解走後的第四天,一隊大約二百騎jīng銳騎兵順著官道衝到了樊固的東門外。這隊騎兵身上的甲冑雖然蒙了一層塵土,但依然看得出來製作格外的jīng良。不是皮甲,而是實打實的鏈甲。不僅僅是鏈甲,鏈甲裡面還穿戴了一層雖然不太厚重但極堅固的鐵甲。這一身甲冑,最少就有六七十斤。
馬背上的騎士又一個個多是魁梧彪悍之輩,由此可見他們坐下的戰馬皆不是凡物。那些騎士身材強壯高大,哪個也不會少於一百五十斤體重。再加上那麼沉重的甲冑,兵器,行囊,被服,若不是真正的好馬負擔如此之重根本就跑不起來!
重甲,陌刀,鐵盔,紅披風。
在加上在陽光照耀下泛著光的大隋金黃sè繡龍戰旗,這一隊騎兵顯得格外威武肅穆。雖然人數並不多,可卻有一種千軍萬馬般的壯闊氣質。
在大隋看到一支純粹的騎兵隊伍已經殊為不易,看到這樣jīng銳之極的重騎兵那就更是難上加難。因為蒙元帝國的封鎖,非但草原上的部族不許賣給大隋戰馬,就是西域那些小國,也不能有一匹戰馬流通到大隋。而大隋雖然地大物博,可偏偏就是缺馬缺的讓大隋歷代皇dìdū想罵娘。
所以自大隋立國以來,騎兵一直是所有將軍們夢寐以求的東西。
大隋十六衛戰兵,每一衛維持五萬人左右。就算是現在移調戍衛長安城,被稱為天子六軍的左祤衛,右祤衛,左武衛,右武衛,左領軍衛,右領軍衛這三十幾萬jīng兵中,也湊不出來兩萬騎兵。
輕騎兵尚且如此,就不需說極難打造的重騎兵了。
整個大隋,除了天子六軍中,只有右驍衛有一支五百人的重騎兵,即便是這區區五百之數,還是右驍衛大將軍李遠山用了差不多五年才建立起來的。大隋不缺錢糧,打造重甲不算什麼難事,難就難在尋找五百匹能馱動重騎兵征戰廝殺的戰馬。
右驍衛經營西北這麼多年,才從各種渠道搜羅來這五百匹上好的戰馬。甚至不惜冒著被朝廷怪罪引起戰爭的風險,在四年前將西域土斯國來覲見大隋皇帝陛下的使者團劫了,冒充馬賊的右驍衛jīng兵把使者團的人五花大綁丟在官道一邊,幾百匹戰馬全都拉走馬毛都沒剩下一根。
這事是李遠山乾的,而且他知道不可能瞞得住皇帝。事實上,當皇帝聽完那土斯國王子哭訴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好生安撫,還賞賜了不少綢緞瓷器。然後皇帝陛下寫了一封親筆信罵李孝宗,李孝宗看過之後非但沒有惶恐反而哈哈大笑。
「白痴!朕好不容易騙了幾個西域小國的使者來覲見,才進來第一個就被你劫了,後面的還怎麼敢進來?你這白痴的東西,難道就不會等他們走的時候再劫?!」
這五百重騎,便是右驍衛大將軍李遠山的親兵。
所以,當樊固城的守軍認出這些重騎兵之後,立刻就打開了城門放行,甚至不需要去看那為首校尉掏出來的令牌。因為蒙元帝國缺少鐵器,可是捨不得打造重騎兵的。再說,草原人一直以為騎兵就是要快,披上重甲的騎兵雖然威力驚人,但論速度無法和輕騎兵相比。
領隊的騎兵校尉根本就懶得和守軍說話,直接進城往將軍府而去。
到了李孝宗的將軍府大門口,守門的士兵立刻上前阻止。那校尉懶得答話,隨手將腰牌拋給守門士兵,下馬大步往將軍府里走了進去。一個重騎兵校尉就囂張跋扈成了這樣,傳聞中右驍衛那些人個個都桀驁不馴看來不虛。
李孝宗聽到聲音從書房裡來,冷眼了看了那校尉一眼:「就算你是大將軍麾下的校尉,可難道你忘了大隋的軍律?見了本將軍,你為什麼不行軍禮?朝廷的責罰沒下來之前,這樊固城牙將就還是我。」
那校尉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了一聲隨隨便便行了個軍禮:「屏退左右,大將軍親自來了。」
李孝宗大驚失sè,心裡頓時一緊。
……
……
書房裡的火爐被撤了下去,因為大將軍李遠山最不喜歡的就是那飄起來的炭灰。他鼻子有些毛病,聞了這味道就會不舒服。這毛病在dìdū的時候還不常犯,到了西北之後因為天氣冷犯的就越來越頻繁。可又聞不得炭灰,左右都為難。
穿了一身普通重騎士兵服飾的李遠山打量了一下書房裡的布置,眉宇間帶著淡淡的不滿。
身為右驍衛大將軍,擅自離開大營朝廷也是要問責的。雖然他跋扈,但絕不是莽撞。
「你可知道我為什麼來?」
他看著牆壁上的掛著的一幅猛虎下山圖,語氣平淡的問了一句。
「因為吳陪勝死了。」
跪在地上的李孝宗回答的很簡單,但這一句話已經能代表全部麻煩。什麼貪墨,什麼軍方開設賭場,這些事和吳陪勝死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不對。」
李遠山回頭看著李孝宗,語氣中多了幾分怒氣:「是因為你做事不夠乾淨!既然吳陪勝必須死,那就要死的徹底才行!軍中那麼多知道這件事的,你為什麼不殺?還有那個方解,這樣的禍端為什麼不除?」
李孝宗苦笑:「我已經失了軍心。」
「八百人的軍心,什麼都不算!」
李遠山哼了一聲問道:「城中百姓可知道真相?」
「不知。」
「那還好……屠城終究是有些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