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雪月夜 號角聲(2/2)
方解以前也問過,但大犬和沐小腰只是不說。現在他才明白,遠來這兩個在自己眼中有世外高人那麼高的傢伙,並不是如想像中那樣高。沐小腰雖然不說,但他從大犬的話里也能推測出,她最多也就是個五品上的實力。沉傾扇可是八品上啊,要是她在身邊的話根本沒必要逃嘛……
「別那麼看我!」
沐小腰一邊跑一邊說道:「之前不說,是因為樊固城裡只有一個李孝宗是危險人物,但他不知道你身份,無緣無故不會殺你。現在說,是因為就要往長安逃了,長安城是個什麼地方?臥虎藏龍!現在告訴你的意思是,你以後低調點,到了長安城能裝孫子就別裝爺爺。」
「給整個長安城裝孫子,我這壓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方解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他曾經幻想過,以後到了長安不必擔心那些莫名其妙的追兵,再有大犬和沐小腰這樣的高手保護,自己在dìdū是不是能裝紈絝?調戲調戲黃花閨女,勾搭勾搭俊俏寡婦,誰惹他就讓大犬上去暴揍一頓,用不了多久dìdū玉面小郎君的名號也就打開了。現在看來,他發現自己想的太多了。
……
……
雪夜,皎月,身邊還有個長腿細腰的美女,這原本應該是個很浪漫的夜晚,如果不是在逃亡就好了,如果身邊的沐小腰不是那麼冷冰冰就更好了。這一年方解十五歲,沐小腰二十七歲。方解絲毫也不懷疑,抱過沐小腰那小腰的男人只有他一個。摸過沐小腰胸的男人,也只有他一個。
但對這個女人,方解充滿了敬畏。
樊固城很小,從金元坊後院跳出來之後一路往西跑,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城門,無論當值的邊軍是誰,方解都熟悉。可當他們衝到西門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估計過於樂觀了。
西門當值的是他的熟悉的邊軍兄弟,還有六個身穿飛魚袍的人。要知道這身飛魚袍代表著的什麼意義,便是在dìdū這身衣服也能讓絕大部分人心生畏懼。他們的官職品級不高,但他們的地位很高。
大內侍衛處的人。
「你怎麼沒感覺到西門這邊也有外人?」
「六個四品上,擋不住咱們!」
沐小腰低聲說了一句,隨即猛的把方解丟向大街一邊。等方解站穩的時候,沐小腰手裡已經多了一丈紅綾。那是她的武器,很漂亮奪目的武器。在大理城與其他五個護衛分開之前,方解很少看到沐小腰出手。因為在隊伍中她只負責感知敵人,殺人有麒麟,有夜梟,還有沉傾扇。從大理城分開之後,三年,已經三年沒有遇到過敵人了。
所以,這也算是方解第一次認認真真的看沐小腰是如何出手的。
一丈紅綾。
一丈之內,這就是沐小腰的世界。
大犬沒有上去幫忙,而是站在方解身邊從腰畔摸出一雙帶鋒利鋼刺的手套戴好,那鋼刺在月sè下反shè出冷森森的光彩。看著沐小腰婀娜的身影,大犬忽然感慨道:「這是個要強到了極處的女人,沉傾扇看不起她,但她又何嘗看得起過沉傾扇?雖然那個女人確實強悍的一塌糊塗,可若沒有沐小腰的感知,她未見得就能活到今天。」
「沉傾扇是她師妹。」
最後這一句話,讓方解心裡一震。
他忽然心裡一陣歉疚,雖然他並沒有說錯什麼話。
六個身穿飛魚袍的大內侍衛,六個四品上的高手,若是放在軍中也最少是從五品的牙將,李孝宗是個異類,以七品上的修為做牙將,本身就是朝廷有意在錘鍊他。方解毫不懷疑,一旦李孝宗離開樊固城,必然平步青雲。
再者,樊固城的位置太過緊要,沒有一個有實力的將軍坐鎮,朝廷也不放心。
在吳陪勝看來用六個飛魚袍守門已經足夠重視方解了,甚至是大大的抬舉他,可惜……沐小腰完全沒把這六個人放在眼裡。雖然她並不是戰鬥型的武者,但對付六個這個級別的敵人還不至於讓她退縮。那一丈紅綾在城西門旋舞,月sè雪上,美的奪人心魄。紅sè的長裙,紅sè的長綾,圍著一個身材婀娜的女子飛轉,看著有一種妖艷之極的美感。
尤其是她的長裙舞動時候,那一雙白皙修長的美腿不時露出來,更是讓人血脈噴張,連殺人都如此美,這便是沐小腰。
紅綾纏上一柄繡chūn刀,蛇一樣順著那身穿飛魚袍的侍衛胳膊纏了上去。也不見沐小腰手上有什麼動作,咔嚓一聲,紅綾猛然收緊竟然將那侍衛的手臂硬生生的勒碎!繡chūn刀掉在雪地上,立刻就失去了光澤。
沐小腰一拽紅綾,那粉碎了臂骨的侍衛被拉了過來,一條修長絕美的白腿狠狠的踹出去,穿著紅sè繡花鞋的秀氣小腳正中那侍衛胸口。噗的一聲,那侍衛的前胸立刻就坍塌下去一個大坑。
紅綾鬆開,那侍衛的屍體軟綿綿的倒了下來。
「一起上!」
剩下的五個飛魚袍圍了上來,有人回頭朝著那些邊軍喊道:「還不快示jǐng?!」
「示jǐng?」
領隊的邊軍看了看不遠處站著的方解,又看了看自己腰畔的牛角號。他不想舉起號角,方解是他的朋友,但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身份……他是大隋的軍人。他看到方解對他擺手,他也知道一旦自己吹響號角用不了多久邊軍就會集結趕來,一塊趕來的肯定還有那些從長安城來的傢伙。
「對不起,方解。」
那隊正嘆息一聲,緩緩的把號角摘了下來放在嘴邊。
嗚嗚的號角聲響起,在這個寂靜的雪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