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可憐人(2/2)
「如何?」
駱秋為羅耀帶了一杯茶遞過去。
「有點意思……」
羅耀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看不出他眸子裡的真實含義:「這個小傢伙遠比咱們以為的會做人會做官,會做官的人都不是忠臣……這話是你說的,我一直以為是金玉良言。」
駱秋微笑道:「這是事實而已。自古以來就沒有一個忠臣會做官的,自古以來就沒有一個奸臣不會做官的。」
「你是個奸臣」
羅耀看著他說道。
駱秋撇了撇嘴:「我只是個知道如何自保的人而已,還算不上奸臣。你應該相信我,若是你有一天真的帶著四十萬左前衛精兵北上,我第一個想辦法殺了你。如果殺不了你,我就自殺去做厲鬼,咬死你。」
「這麼狠毒?」
羅耀看了他一眼:「為什麼我不信?」
駱秋哈哈大笑,轉身的時候掩飾住眸子裡的一絲異樣。
「既然他是個會做官的,就應該明白我話里什麼意思了。所以他留不留在左前衛都不是一件壞事。留下,我手下多一員悍將。回去,這個傳聲筒會替我想皇帝表達忠誠,最真的忠誠。表忠心這種事自然還是要別人來替自己說的好,自己去表忠心就顯得下乘了。」
「你是真的想把他留在左前衛?」
駱秋問。
「真的想。」
「為什麼?」
羅耀捏起茶几上盤子裡的一顆水果丟進嘴裡,感受著嘴裡果汁的甘甜:「因為他和我很像……不只是體質上像,性格上也很像。這樣的人不好馴服,很難馴服。可一旦馴服之後他能為我賣命……就好像當初我感念先帝恩德,為先帝賣命一樣。」
「你打算怎麼做?」
駱秋問。
羅耀沉默了一會兒後認真的說道:「他能在這個年紀就有今日的地位身份,就足以說明他是一個有能力的人。最主要的是他還年輕,還能做許多年事。左前衛雖然不缺虎將,士兵們的血性也還沒有消磨下去。但我需要這樣年輕有銳意的人,越多越好。」
駱秋笑道:「年輕人好用,就算表現的再成熟還是有幼稚的一面。就好像初夏的桃子看起來已經有些粉紅顏色,其實果肉還是酸澀的要命根本難以下咽。」
「但是……」
駱秋道:「你就不怕引起別的麻煩?」
「什麼麻煩?」
「若是你兒子知道你打算將自己的修為傳給一個外人而不是他,他會怎麼想?你們父子之前本來就存著極大的誤會,這件事你一旦做了他會更憤恨。」
羅耀默然,然後嘆了口氣:「他是我的獨子,早晚我的一切都是他的。如果他現在依然看不懂這一點,那我也沒必要和他解釋什麼。我之所以冷著他,就是因為不想讓他走一條當年他大哥走過的路。」
話題到了這似乎有些僵硬,因為駱秋絕不會在羅武之死這件事上說什麼,任何一句話都不會說。
而就在此時,從大雪山大輪寺走出來的第二位明王正坐在羅耀妻子的房間裡,有些好奇的打量著屋子裡的陳設。
到處都是娃娃,看起來就如同地獄的油鍋裡面有無數的小鬼在翻騰一樣。
「法師似乎破了規矩。」
楚氏抬起頭看了釋源一眼後淡淡的說道。
「大將軍府里的規矩很多。」
她說。
釋源微微笑了笑:「大將軍府里的規矩再多,也是大將軍的規矩。我需要做的不是遵守他的規矩而是遵守佛宗的規矩。夫人應該知道,我這次來是為的什麼。這件事整個大將軍府里,也就你和大將軍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
「休想!」
楚氏冷哼一聲道:「佛宗的規矩,在大將軍府里一文錢都不值。難道法師忘了,這府邸後院的荒草下面還埋著幾具枯骨?無論你是什麼人什麼來頭,只要走進左前衛大將軍府里,需要遵守的自然只有一個規矩……大將軍的規矩。」
「好」
釋源雙手合什道:「不愉快的事不要再說,等大將軍回府之後我會再來。」
「法師急著走?」
楚氏冷笑了一聲問道。
「很急」
釋源點了點頭:「所以就不勞夫人相送了。」
他壓制住心裡的邪火呼吸都逐漸氣促起來,這種感覺每次都會突兀的到來但卻如此猛烈真實。
「告辭。」
他說。
楚氏看著始源的臉忍不住開心大笑起來:「大將軍說的果然沒錯,你的傷太重了,雖然又能下地行走但你剩下了多少修為?莫以為在我兒子房裡嚇唬住了一個仲伯就瞞得住人。你了解大將軍,大將軍何嘗不了解你?」
她語氣平淡的說道:「十三年前你被人打成重傷險些不治,但你恢復過來了,我很欣慰開心的是,你吃下太多的天才地寶讓你的氣脈氣穴逐漸恢復,而你則因此而落下了一個根本無法治癒的禍根。你補的太過了,以至於你的身體不調必須不停的找女人來發泄體內剛猛霸道的藥效。」
「你就是個可憐人而已。」
楚氏冷笑一聲:「披著天尊錦衣的……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