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虧了還是賺了?(2/2)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從點將台上走下來,邁上御輦之前,回身又看了一眼廣場上的殺戮:「走吧,去慈壽宮。」
大將軍虞滿樓被左祤衛的兵擒住,他看到皇帝登車離去忍不住大喊陛下留步,可皇帝哪裡會在意?那離去的背影如此決絕,難以撼動。
……
……
「陛下……」
跟在御輦一側的方解一邊走一邊喊:「臣請陛下恩准,臣想離開一會兒!」
蘇不畏從御輦上往下看了看問道:「陛下問你,去哪兒?」
方解大聲道:「臣想去清風觀!」
蘇不畏回身對皇帝低聲說了,然後又探頭出來道:「陛下說,若是你執意要去清風觀,今日的所有功勞全都免了。」
方解愕然,心想今天我也沒什麼功勞啊,他心裡惦記著項青牛的生死,猶豫了一會兒大聲喊了一句:「臣謝陛下恩典。」
然後竟是掉頭跑了出去。
蘇不畏一怔,回到皇帝身邊後笑了笑道:「果然不出陛下您所料,他還是去了。」
皇帝嗯了一聲,似乎是有些疲憊。他靠在御輦上那寬大的座椅上,揉著自己的眉角淡淡道:「方解是個重情義的,朕明明告訴過他不要插手吳一道的事,但因為吳一道對他有恩,他還是插手了。剛才你明明告訴他,若是去找項青牛今日的功勞全都免了,他也還是要去的……」
蘇不畏垂首道:「有些不識抬舉了。」
皇帝搖了搖頭:「朕是故意讓你那樣說的……方解的性情很好,朕很喜歡。只有重情義的人才有忠誠可言,若是無情無義之人,朕如何信得過?朕知道他一定會去,所以才讓你告訴他若去就免了全部功勞。」
蘇不畏不懂,所以沒有答話。
皇帝語氣平淡道:「你知道朕為什麼要讓他跟在朕身邊,哪兒都不許去嗎?」
「奴婢不知。」
「因為他太年輕了,從樊固到長安這才多久,他立的功勞已經不少了,大大小小算起來,朕封他個五六品的官,賞一個子爵總是不為過的。可朕若是現在就厚厚的賞賜他,他就會驕傲會得意會輕狂。年輕人少年得志,難免心浮氣躁……朕知道他肯定要為項青牛求情,項青牛雖然沒有參與謀逆,但知情不報亦是死罪,朕就借著饒恕項青牛的事將方解的功勞都壓一壓,也是為他好。」
「他是個可造之材,朕將來是要重用的。但他現在還不能爬的太高太快,朕得留著足夠大的恩惠給太子,讓太子賞給他……」
聽到這句話,蘇不畏的臉色猛的一變:「陛下……」
皇帝笑了笑:「朕知道你要說什麼,朕身子骨也還硬朗,但不得不為太子多做考慮,他還年幼,到他從朕手裡將大隋接過去的時候,朕總得給他留一些可用之人。我由著朝臣們鬧,私下裡為非作歹,本來是打算待太子繼位之前,朕再好好的殺一遍,讓太子繼位之後再安撫,臣心便容易順從。但老六不給朕這個機會,朕索性就殺乾淨,留給太子一個穩固的朝廷。」
「西北的亂,在朕看來不算什麼。待長安事了,朕御駕親征,難道還打不回來那三道之地?李遠山他們幾個跳樑小丑,朕還真就沒有放在眼裡。朝廷的不安穩,才是朕擔心的。朕一直等著老六動手,等了十年……要是他再忍幾年就好了,那時候再殺……」
蘇不畏跪下:「陛下,您別想那麼遠的事,奴婢聽了心裡難受。」
皇帝笑著擺了擺手:「不說了不說了……咱們回宮,是時候去見太后了。」
……
……
方解找了幾匹馬,和沉傾扇他們幾個一路往清風觀的方向疾馳。沉傾扇在他身後問道:「剛才皇帝對你說了什麼?」
方解笑道:「皇帝是個吝嗇鬼,估摸著想借項青牛的事把給我的賞賜都免了。」
「你答應了?」
沐小腰忍不住問道。
方解哈哈大笑:「功勞換了賞賜,也就不值錢了!你們想想,皇帝不給我賞賜,才會惦記著……若是給了我賞賜,他也就覺得不欠我什麼。與其如此,還不如讓他覺著欠我的呢。還能救項青牛,何樂而不為?」
沉傾扇一怔,然後笑罵了一句:「你腦子裡怎麼那麼多的轉軸,比誰想的都多!」
方解笑道:「不想怎麼行?皇帝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其實他也不想殺項青牛,所以才會答應我來。到時候拿我去堵那些朝臣們的嘴巴,就說我是用自己的功勞換了項青牛的命。皇帝要是去做買賣,肯定比吳一道一點兒也不差啊。」
「那你到底是虧了還是賺了?」
大犬問道。
方解大笑:「賺了,自然是大大的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