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 絕路（1/2）

太陽，逐漸西沉，給大地撒上了一層血色。

呯呯！

呯呯呯……

連續不斷的槍聲，不斷的在平原上炸響！

「殺呀！」

「別靠太近，遠遠的用槍射殺……」

無數的日軍在莊稼地中狂奔，不住的舉起騎槍開火。

啊……

啊啊啊……

不時的有士兵們慘叫著倒下，在血泊里舉起槍進行反擊，一邊沖這不顧一切向前奔逃的戰友們吼道：「快點走啊，快走……」

他們被放棄了，但是他們沒有絲毫怨言，拼盡最後一口氣，想要替自己的戰友多拖住敵人一點時間。

「放我下來，不要管我！」

裘千羽睚眥欲裂的厲吼，看著幾名戰士抬著他在嗖嗖的彈雨里狂奔，難受到了極點，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廢物過。

對自己的戰友，他從來都是最老實憨厚的傻大個，可是對鬼子，他從來都是讓鬼子聞風喪膽的殺神。

「來啊！來呀！」

路遠在厲吼，在彈雨里連連扣動扳機，他的身邊，有士兵們慘叫著倒下，在他的槍口裡，好幾名日軍哀嚎著掉下馬來。

可是，他感覺不到殺敵的暢快，身邊死去的那些戰士，殺多少鬼子，他覺得都無法讓他們安息。

「該死的小鬼子！」

鄧政委也在開槍，血紅的雙眼像是要吃人。

路遠往槍膛里填著子彈，一邊看著鄧政委，對方的樣子，他無數次從紀錄片裡和畫冊上見過，那個威嚴的睿智的老人，臉上有著歷經一切的淡然，和眼前如同猛獸一般的小個子，簡直判若兩人。

他想，或許從來都沒有人想過，這個老人，原來還有這樣的一面。

「逃兵，閃開……」

大狗熊猛撲過來，一膀子將路遠撞開，銳嘯的子彈狠狠的撞中了他的身體，慘叫著摔倒。

「大狗熊……」

路遠跌跌撞撞的幾乎要站立不穩，心疼的像是要裂開。

他告訴士兵們，有些犧牲是必要的，有些血，是註定要流的。

他告訴所有人，只要能打敗小鬼子，他願意付出一切！

在團里，他對任何人都笑臉相迎，因為他知道，他需要他們，需要他們去打鬼子。

可他記住的，只有那些主要軍官的名字，記不住那些普通戰士的名字，他也不想記住。

他最怕的就是對那些已經產生了感情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胡理軍，解固基，楊全林，黑子，猴精，二連長，蘇雅，楊宗滿，西門屠夫，蔡凱樂……

那一長串的名字，那每每在深夜裡驚醒，從眼前流過的血……

可是，路遠從來沒告訴過別人的是，他最怕的，是看到跟了自己很久很久，忽然間就死了，再也活不過來，可他們的音容笑貌，卻還在眼前耳邊迴蕩……

「大狗熊……」

路遠顫聲撲倒，他的眼裡已經沒有了一切，那些擦著他飛過去的子彈都沒能讓他從悲傷中醒來。

「保護團長……」

「該死的小鬼子，老子跟你們拼啦……」

「團長，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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