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民夫（2/2）

「哥你別太悲傷了，那些傢伙，支撐不了多久的！」

朝香宮七道：「現在，還要繼續攻擊嗎？咱們連續攻擊了三四個小時，又剛剛遭受了如此重創，士氣低落到了極點，要是再繼續攻擊，傷亡只會越來越大！」

「先停停吧，讓士兵們喘口氣——通知總部，調派更多的戰機過來，我要炸平虎殺口！」朝香宮九咬牙切齒的道。

他的命令，給672團帶來了難得的喘息之機，為增員部隊的到來，爭取了更多的時間。

他不是不想繼續攻擊，實在是攻不動了，即便是攻下了陣地，他不知道那幫瘋子，會不會將剛剛炸過的陣地，再炸一次！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風雪卻越來越大。

虎殺口又展開了新一輪的戰鬥，而平原上，長長的隊伍正在向著白石鎮前進而去。

前方，是幾輛大卡車，可在這四處是爛泥，風雪交加的天氣里，汽車每前進一步都十分艱難，並不比那些牛車要快的了多少。

「走，快點走……」

由大量日偽軍組成的隊伍正提著槍在大聲呼吼著，長長的鞭子狠狠揮動，裹挾著刺骨的寒風猛抽在民夫們身上。

那些民夫現在就像是一個個移動的堡壘，身上背著大量的負重，糧食，彈藥，他們似乎能夠嗅到背簍里的糧食散發出的香味，可肚子裡卻空的要讓人發瘋，餓的兩眼昏花前心貼後背。

噗通一聲，一名背著沉重包裹的老頭轟然倒下，掙扎著，卻怎麼也爬不起來。

「別給我裝死，快起來，快點給我起來！」

幾名日軍沖了過來，槍托劈頭蓋臉般的砸下，沒幾下便將那老頭砸的頭破血流，慘叫連天。

「別打他了，你們還是不是人啊……」

幾名民夫終於看不下去了，尖叫著衝過去護著那老頭悲憤的叫道：「背著這麼多的東西趕路，每天吃的連豬都不如，他這是餓的呀，閻王都不差餓兵呢——背著這麼多大米白面，卻讓我們吃豬食……」

「不想死就給我滾開！」

幾名偽軍嘩啦一聲拉開槍栓將那些民夫逼退，其中稍懂日語的連比帶畫的向日軍解釋這老者為什麼爬不起來。

「八嘎！」

那日軍軍曹怒罵一聲，咆哮道：「這些大米白面，是給我大日本士兵吃的東西，你們這些支那豬也配！肚子餓是吧，我今天讓你這老東西好好的吃一頓……」

說著，他衝上去一把揪住那老頭，從雪地里抓了一把帶著泥土石塊的積雪，拼命的往老頭的嘴裡塞，一邊咆哮道：「吃，給我全吃下去，不然殺了你！」

老頭虛弱的連頭都抬不起來了，卻奮起最後的力氣，一頭將那軍曹撞翻在地，踉蹌著衝進風雪裡想要逃走。

「支那豬，去死吧！」

軍曹大怒，從後趕上一刺刀將老頭捅翻在地，轉頭向著長長的民夫隊伍咆哮道：「都給我老實點，要不然這老東西就是你們的下場——走，走！」

長長的運輸隊伍繼續趕路，這樣的情況，四處都在發生，每個人的心頭，悲苦的比這天地都要冰寒。

他們背著的這些米麵，很多都是他們自己種的被這些鬼子搶走，現在還要他們餓著肚子給日軍運輸，他們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自己卻不配去吃，不配去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