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粗人慧言(1/2)
「你們?一個人拖著一個不知所謂的女人,一個開槍差點把自己的牙給崩了?你們能做什麼?」
路遠冷哼道:「我只求你們到時候別掉隊,跟上大家的腳步就好!」
說罷氣哼哼的到一旁生悶氣去了,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生氣是氣蘇雅,還是氣自己,又或者,是氣這世道。
其實他自己是知道的,戰爭從來都是男人的,和女人無關!
作為軍人,無力去保護自己國家的女人,這本就是一種恥辱,只是,他更不想看到這裡的所有人因為一個女人的拖累,而死無葬身之地。
這和有情冷血無關,從他決定帶著這群難民從日軍遍布的平原穿過,去往安全區開始,他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係到所有人的生死。
作為一隻隊伍的靈魂,有些時候,不得不做出最正確的決定,哪怕這樣的決定,會被視為冷血。
被呵斥了一番的猴精哭喪著臉湊到了蘇雅姐弟跟前,蔡凱樂悻悻的瞪著路遠生悶氣,作為一個學富五車,家世不凡的文人,路遠剛剛的話被他視為了奇恥大辱,他準備用眼神瞪死路遠。
不過半晌之後,他發現這並沒有什麼卵用,路遠根本不搭理他,更別說露出幾分愧疚之情了。
於是,他只能垂頭喪氣的跑去跟猴精等人作伴了,沒辦法,別的川軍他不熟,而且他有自己的傲氣,不屑於主動去跟一干肚子裡沒半滴墨水的大老粗套近乎,而蘇雅蘇岩,好歹是識字也能拽幾句文的。
蘇岩蘇雅正拿著不知道從什麼衣服上割下來的二指寬的布條當綁腿準備往小腿上捆,卻怎麼也不得法。
猴精正好過來,在一旁悉心指點著,一邊替路遠說好話:「逃兵其實沒壞心的,他也是讀書人,心比天高,覺得國家打成現在這個樣子,他卻無能為力,心裡頭不舒服……」
「別跟我說他是讀書人,讀書人里,找不出他這麼損,這麼狠的——對鬼子狠就算了,對自己人也這麼狠,我實在看不下去了!」蔡凱樂瞅著蘇雅一臉的義憤填膺。
蘇雅沒說話,於是蔡凱樂就更加悻悻,因為自己的觀點沒得到人的附和。
猴精不滿的道:「逃兵跟我們一起的時候,你還在當漢奸欺壓老百姓呢——你了解他還是老子了解他?你要是對他這麼大意見,你自己一個人走或者到別的隊伍里試試,那些隊伍見到鬼子嚇的尿褲子,但有逃兵在,我們就敢跟鬼子干!」
蔡凱樂頓時啞然了,他發現自己雖然對路遠諸多不滿,可自己從來都沒想過要離開他去別的地方——猴精說的對,哪怕路遠有再多的缺點,但只要他在,無論鬼子有多強,他都敢跟鬼子干,這一點優點,足以掩蓋他的所有缺點了。
「要不是跟著他能殺鬼子,我早就走了……」
蘇岩咬牙切齒的道,然後又想起在上海看到的那個戰神般的男人,又想到先前路遠那麼對他姐,他就氣不打一處來,頗有幾分上當受騙的語氣憤懣的道:「想不到他居然是這種人,當初,我還覺得他是最配得上我姐的人……」
「你瞎說什麼!」
蘇雅怒斥,小臉有些發燙,幸好臉上抹著的東西讓人看不到她的臉色,緊接著,心頭便又生起無盡的悲涼來,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她趕緊抬起頭看向那鉛灰色的天空,默默的告訴自己,蘇雅,從現在開始,你可以流血,但絕不能流淚了!
你所夢想的一切,都已經沒有資格再擁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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