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近路（1/2）

這一天，除了中午吃飯之外，整個隊伍幾乎一直都在急行軍，就算短暫的休息也不過是原地休息十幾分鐘就立即出發，平原上逐漸有了連綿的小山包和大片的樹林，道路更加難行，越走越慢，一直走到晚上九點左右，隊伍才在一片小山包腳下停下休息。

縱使如此，一天也不過走了七十多里，距離虎殺口還有極其遙遠的距離。

「讓大家生火做飯，吃口熱乎的！」

路遠下令道：「火給我生旺一些，所有人都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

難民們開始歡天喜地，日軍的乾糧味道雖然不錯，但熱騰騰的飯菜，在這寒冷的晚上，明顯更能讓他們感到開心。

但是，所有上過戰場的老兵都心裡大驚，在這危機四伏的平原上生火做飯，火堆在黑暗中會傳出去很遠，簡直就像黑暗中的燈塔！

這無異於找死，隨時都可能引來日軍，或者一陣炮彈的狂轟濫炸，讓人死的不明不白。

不過徐雲大狗熊鄭通三名被路遠任命的連長卻沒有制止，他們知道路遠在想什麼。

白天在行軍的同時，小股斥候四處查探日軍大部隊蹤跡的，但毫無所獲，這讓路遠心急如焚。

現在想要在虎殺口淪陷之前趕到已經不可能，要是能夠抓到一股日軍大部隊，跟對方惡戰一場，說不定就能攪亂對方的作戰計劃，可現在，又找不到日軍。

路遠這麼做，無非是想兵行險招，引日軍出現。

老兵們惴惴不安，難民們此刻再次回歸了土農民的本色，砌起石塊當灶台，沒有鍋，便拿著從日軍中繳獲的一些鋼盔洗一洗吊著煮稀粥或者麵糊之類，食物的香氣便遠遠飄散。

看著人們歡天喜地的吃東西的樣子，路遠沉重的心情沒來由的好了幾分。

這老百姓，潰兵組成的隊伍，打了一場勝仗就以為自己真的很能打，天下無敵，而且知道了去虎殺口是九死一生，他們也願意跟著去，這是一群單純的可愛的人。

至少在經過了昨天之後，他發現很多人都開始變的可愛了起來。

他看到昨天幾個撒潑打滾也不想去吸引日軍的人，現在在人群中跟身邊的人吹牛皮說昨天自己殺了幾個鬼子，看到前幾天尋死覓活的蘇雅現在顧不上自己吃飯都在忙著照顧傷員，看到鄭通等潰兵兩天前還********的想逃命，現在吃飯都抱著槍，兩眼光光的看著周圍的黑夜，好多次差點將滾燙的米粥麵糊給灌進鼻孔里，因為他們的心思不在吃上，他們在盼望著黑暗裡有日軍出現，自己就可以第一時間衝出去，干對方一火。

路遠笑了，他開始覺得，就算趕不到虎殺口也沒什麼。

這些人能覺醒，遲早會有太多的他們能覺醒，無論歷史怎麼變化，中國，都不會滅亡。

然後，他便看到幾名吃粥的潰兵粥碗一丟，哇哇怪叫著衝進了黑暗裡，那興奮的表情像是老色狼看到了脫光了洗乾淨了的大姑娘。

「這群傢伙，跑的比老子都快！」

王麻杆牛疙瘩悻悻而回，撿起粥碗繼續喝粥，十幾二十名潰兵難民組成的隊伍揪著幾名穿的破破爛爛的乞丐般的傢伙回來，獻寶一般的道：「路長官，這些傢伙在那邊探頭探腦，我懷疑他們是日軍的奸細，是漢奸！」

「老子不是奸細，老子不是漢奸——我們還殺了鬼子呢！」

那群乞丐般的傢伙憤怒的怪叫，一邊貪婪的吞呼吸著空氣里的食物香味，口水橫流。

「就你們還殺了鬼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

「要殺鬼子也是我們啊，我們昨天前天加起來殺了三四百呢……」

一群兵油子和難民們便嘚瑟的向這群乞丐炫耀自己的戰績和戰利品：「看到沒，三八大蓋，從鬼子手裡搶來的，這鞋子，從鬼子屍體上扒下來的，這罐頭，鬼子那邊奪過來的……你們說你們殺了鬼子，你們的繳獲呢？」

一群乞丐便萎靡了，其中一名稍顯精壯的傢伙鬱悶道：「好吧，我承認你們比我們狼牙寨的好漢殺的鬼子多——不過，我們真的殺了鬼子，掩護一群難民逃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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