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一章 星空下的困惑(1/2)
小島上一草一木都透著平凡與安逸。
島民們生活在溫飽的假象里,從生到死,於平凡和憂患中渡過一生。
在某些大人物眼中,他們的生命毫無意義一錢不值。
島上瀰漫著愉快的氣息,農家樂里傳出的歌聲和嬉笑聲,為這安靜的夜色增添了幾許煙火氣。靠著漁獵和旅遊業為謀生手段的島民們都在因為忽然多起來的外國遊人感到興奮。一點點新鮮事,都能引起眾人的興奮和好奇。正在憧憬明天收入幾何的他們當然不會知道一場災禍就要因為這些外國遊人的到來而降臨。
李牧野躺在房坡上,夜空晴朗,滿天星斗歷歷在目。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不用看也知道是陳賦書,除了她之外,沒人能如鬼魅般接近到小野哥這麼近的距離還不被察覺到。
「李牧野,你在看什麼呢?」
「在想一句話。」李牧野道:「一個德國哲人叫康德說的,這世上只有兩樣東西能讓我的內心深深感到震撼,一是頭頂上燦爛的星光,二是我們心中神聖崇高的道德法則。」
「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麼深刻的一面?」陳賦書道:「一直都覺得你是個荒誕不羈的無恥之徒,真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思想的。」她輕輕笑了笑,又道:「你是在思考生命的意義嗎?」
「這是一個很寬泛又深遠的問題。」李牧野道:「沒人能給出完全正確的答案,我少年時以為生命是孤獨黑暗的,有一個人用她美麗的心靈點亮了我的人生,那時候我人生的全部意義就是跟心愛的女孩子在一起。」
「後來呢?」陳賦書推測道:「依著你的性子肯定是對人家始亂終棄了吧?」
「我們從未真正在一起過。」李牧野道:「有緣無分,我太早步入社會,見多了江湖的複雜和人性的黑暗,在道德操守方面的底限一直比較寬鬆,我們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分開了,再相遇的時候大家已經不適合走在一起了。」
「她一定非常漂亮吧?」陳賦書問了一個女孩子們內心最感興趣又總習慣裝作最不在意的八卦。
李牧野搖頭道:「談不到,至少比起白無瑕和安意如,差了很多。」
陳賦書道:「你剛才說你小時候很孤獨,那你的家人呢?」
「我的出生是一個錯誤,親生母親以為我死了,親生父親不是一個家庭主義者,他因為朋友義氣和一件讓他感到羞恥的事情背負了殺人的罪名背井離鄉,我的養母照顧我們姐弟七年,姐姐成年後她就改嫁離開了。」李牧野轉頭看著她,道:「曾經我以為自己的人生就是個錯誤,周圍所有人都離我遠去,不會有人在意我的生死。」
陳賦書道:「這麼說起來,你還真夠慘的,不過再怎麼慘也不會比我更慘,我連自己的親爹媽是什麼人都想不起了。」
李牧野道:「你只要知道有人非常愛你,把你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就夠了。」
陳賦書笑了笑,道:「我要是問你關於我身世的問題,你一定不會告訴我,對不對?」
「機會合適的時候我會把真相告訴你。」李牧野道:「有些事,知道反而不如蒙在鼓裡,你還小,這個道理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
陳賦書抬頭仰望星空,悠悠道:「老李,我雖然不清楚你具體是做什麼的,但我看得出,你是個大人物,像你這麼有本事的大人物,後來一定找回了親媽吧?」
「是的。」李牧野認真的注視著她,道:「我找到了她,並且發現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從未有一刻忘記我,儘管她自身經歷了比我童年經歷更多的痛苦與絕望。」
「她在你心中一定很美吧?」陳賦書的目光看過來,眼光燦若繁星。
「無與倫比!」李牧野道:「她讓我的生命有了第三重意義。」
「我知道第一重意義來自你那個初戀女友,那第二重呢?」
「當然是李麥。」李牧野道:「那時候她還叫小安琪,是我和第一任俄羅斯妻子生的孩子,也是我第一個孩子。」
陳賦書道:「真沒想到你的經歷這麼坎坷。」又道:「老李,你害怕死亡嗎?」
「我不確定。」李牧野道:「我很想告訴你人生雖然要經歷一些痛苦,但也一直有很多希望,可事實卻並非總是如此,有時候我其實挺期待死亡的,我這輩子經歷了很多次死亡冒險,甚至有一點樂此不疲了。」
「這不就是遊戲人生嘛。」陳賦書忽然綻放出笑顏,道:「這一點咱們兩個倒是志同道合了,我是一個丟失了過去的人,就算怎麼拼命回憶,腦子裡卻總是亂糟糟的,有時候會記起一些奇怪的事情,好像是別人的經歷,有時候又會想起一些小時候的事情,但總像是隔著一層紗在旁觀別人的生活,所以我就覺得人生呀,就是一場遊戲。」
「遊戲死了可以重啟,人生若是終結了呢?」李牧野反問了一句。
陳賦書道:「死了就死了唄,難不成還能重新活一回?那不成妖怪了?」
「你死了,愛你的人怎麼辦?」李牧野道:「你就不怕他們為你傷心?」
陳賦書道:「你要明白一個事實,我們左右不了別人的意志,無論是愛我們還是恨我們的人,無論我們做什麼樣的選擇,都沒辦法確保自己對得起所有人,所以我們為自己做任何決定的時候,都會不可避免的對別人產生影響,但這並不應該左右我們的意志,也許我的天性就是個散漫自私的性子,有時候我挺想乘風歸去的,但後來卻發現做出這個決定需要太大勇氣,而且我還這麼年輕,人生如此寶貴,我應該體驗更多滋味後再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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