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同是天涯淪落人(1/2)
列車時速六十,從窗口跳下去,如果下面是荒草和沙漠,還是有很大機率不被摔死的。李牧野看著對面正在專心致志削蘋果的陳炳輝,心裡頭卻在想著那仨本意推別人下車,卻被別人逼著跳下火車的倒霉蛋兒。
「這趟列車的臥鋪車廂在最後面,那三人跳下去也不會有人注意的。」陳炳輝削好了蘋果,卻沒有自己吃,而是遞了過來。李牧野遲疑了一下接在手裡啃了一大口,贊道:「行,挺甜的,你這蘋果皮削的真乾淨。」
陳炳輝說:「你就不問問我是怎麼找來的?」
李牧野搖搖頭,道:「你能找來就已經說明問題了。」
陳炳輝道:「洪文學通過韋洞明的渠道找人對付你,韋洞明覺著之前那件事兒挺對不住我的,就把這件事的底細告訴給我了,所以,我現在知道你有六百多萬的美子現鈔。」
李牧野補充道:「並且我還肯定不是你的對手。」
陳炳輝笑了笑,說:「我欠了孟凡冰一筆錢,欠了你一個人情,錢我得還,人情我已經還完了,現在咱們得談錢。」
李牧野拍了拍拉杆箱,道:「錢在這裡,你準備怎麼拿?」
陳炳輝道:「我這輩子最不在乎的就是錢,但也從來不欠誰的,尤其是女人的錢,孟凡冰的錢都是用青春換來的,我聽說一共花了將近四百萬。」
李牧野有些意外:「你不打算全拿走嗎?」
陳炳輝道:「韋洞明和洪文學栽了,江湖鬥法,贏得起就輸得起,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你幫著孟凡冰撈我,這就是人情,我認,所以我一直暗中觀察著你,今天救你一命算是還了人情,錢是要拿一些的,但是全拿走就太沒人情了。」
李牧野忽然覺得這個人挺有意思。道:「你剛才說你不在乎錢,本來我還不信,現在真是徹底信了。」
陳炳輝哈哈大笑起來,道:「別來這套,該拿的錢我還是要拿的。」
李牧野認真的:「其實你不認這個交情,全部都拿走我也拿你沒辦法。」
陳炳輝道:「人生苦短,不能沒有錢,但也不能圍著錢轉圈圈,我是鬼門關里爬出來的人,最知道人要是沒了情義,光剩下錢其實跟行屍走肉沒區別。」
這話聽著有點太高大上,幾乎超出了李牧野對人性的認知。但陳炳輝說的非常認真,顯然這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
李牧野說:「我也不是財迷,我冒險弄這筆錢其實不只是為了錢。」
陳炳輝道:「你是想幫一個叫張娜的女孩兒對吧?」
李牧野點點頭:「孟凡冰什麼都跟你說了。」
陳炳輝道:「張禮背鍋這事兒我也是見證者之一,特鋼廠的集資款跟張禮一起消失後,老張家算是遭了不白之冤,你是張禮夫婦的乾兒子,還一直暗戀他們的閨女,所以,我一聽孟凡冰說起你跟他們家的關係就知道了你為什麼要弄這筆錢。」
「因為你想把這筆錢追回來,然後堵上集資款的窟窿,目的是想替張禮洗刷冤屈。」
李牧野算是徹底被這老哥的腦洞給征服了,什麼話都不必說,就被他扣上一頂有情有義有擔當的大帽子。
陳炳輝認真的看著李牧野,道:「老弟,我欣賞你這樣的漢子!咱們結拜個兄弟怎麼樣?」
這個時候李牧野哪敢說個不字,更何況這也算是一件好事,跟他結拜以後,最起碼那筆錢的安全係數會大大增加。
欣然同意,於是二人點了幾根煙,敬天敬地後便正式結拜為兄弟了。
啤酒和燒雞擺上,陳炳輝說:「哥哥以前是當兵扛槍的,退伍以後沒事做,又沒臉回家,所以現在就過著四海為家的日子,死到哪裡埋哪裡,今天這仨人是我扔下去的,回頭有事兒全是哥哥扛著。」
李牧野說:「咱們倆誰都不扛,沒人問拉倒,若有人問起來,我就說他們仨上廁所去了,那仨人手機都在咱們手裡,這一路荒無人煙,等到他們走到有人的地方報警時,咱們都到滿洲里了。」
陳炳輝點頭道:「兄弟你這腦瓜子真透亮,哥哥我就只會舞刀弄槍,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這江湖飯也是講究技術的。」
李牧野看著他,道:「大哥你要是不覺得委屈,今後咱們兄弟就一起混吧,我肯定是要想盡辦法賺很多錢的,今後有兄弟一口吃的,就決不讓你餓著。」
陳炳輝有些猶豫:「哥哥送你到滿洲里,陪你把錢換回來都沒問題,但要說以後長時間在一起做事就算了吧,不是哥哥不給你面子,其實是有些事情我還不能告訴你,我就怕哪一天遇到翻舊帳的人,反倒連累了你。」
李牧野笑眯眯看著他,問道:「大哥,你看我像那種怕事兒的人嗎?」
陳炳輝遲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道:「得,是我這做哥哥的俗氣了。」
越聊越親近,倆人都挺高興的,舉杯慶祝。李牧野問道:「大哥,有個事兒我必須問清楚了。」
「什麼事兒你說。」
「你跟孟凡冰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我就不用費這麼大勁弄錢還給她了。」陳炳輝道:「這娘們兒對我是不錯,可我也知道她那性子,只要是遇到比我好的立馬兒就得把哥哥我有多遠蹬多遠,女人有恩於我,我自然牢記著,天塌下來替人家扛起來這是爺們兒的責任,但一起生活就有點扯淡了。」
「她這個人還是挺真實的。」李牧野道:「我瞅著她好像對你動了真心。」
「喜新厭舊的人都經常動真心。」陳炳輝一副情場老手的口氣:「認真咱們就輸了,欠她的錢我可以想法子加倍給她,但這真情我可真給不了。」
李牧野忽然問道:「大哥是首都人吧?」
陳炳輝點點頭:「四九年我們家老爺子把家搬到了北京城,我們家姊妹多,我是最小的,上頭八個姐姐。」說到這裡,他的神情有些黯淡,擺擺手道:「不說這個了,太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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