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風水寶地(1/2)
當夜,風圈環月,月照蘇河,天地間清冷寒澈。入眼處殘螢玉露掛枝頭,早雁浮於金河。天盡頭,圓月灑清華,宛若西子浣紗在銀河。月中之夜,最易感物傷懷,李牧野心血來潮,殘酒入喉又化詩,他鄉明月,照故國青山,鳥獸禽蟲,鳴中外悲涼,寒石濃露,夜涼如水。靜夜無鄰,荒居山野。不免生出許多寒露青霜黃葉白髮的惆悵來。
「大叔,你在想什麼呢?」小助理仰著頭,明眸如洗眨也不眨的看著坐在樹杈上的男人,幽幽道:「我想我爸了。」
「兒行千里母擔憂,母行萬里兒不愁。」李牧野笑道:「你爸一定更惦記你。」頓了一下,又道:「明天去踩點的行動你不要參加了,我帶老崔跟他們進去,小惡來負責外圍警戒,你負責替我看住他。」
「你知道不可能的,而且我也看不住那小子。」小芬拒絕道:「我跟我爸說好了,這輩子跟定你一個了,死活都在一起。」
沉默了一會兒。
「也好。」李牧野沒有再堅持,話鋒一轉又道:「今後集團重點發展連鎖餐飲業務,資金流主要往這塊集中,次要保障牧野農業,其他業務穩紮穩打,不再做跳躍式擴張。」
跳躍式擴張,就是在資金流充裕的情況下,通過融資的方式強行上台階,擴大產業規模。說白了既是十萬塊錢的資本做一百萬的生意。之前牧野國際貿易在農工銀行的支持下一直是這麼幹的,而現在,俄羅斯人在態度上的悄然轉變說明了他們能接受的極限。李牧野意識到在莫斯科的生意規模已經很大,繼續擴張已經將要超出自己的掌控能力。所以是時候把財力轉化成影響力了,只有政治經濟環境的基礎牢固了,才可以考慮再上台階的問題。
所謂厚德載物,這個德其實就是一個人的根基。以建築學蓋樓做比喻,就是有多深的基礎就能蓋多高的樓。這是有科學合理的比例的。牧野集團在莫斯科的根基就是提莫夫和黛安娜以及一些新貴家族跟李牧野之間的密切關係。基於這種關係建立的信任度,就是牧野集團發展的極限。一旦超過了他們認為可接受的範圍,便會動搖這個根基。
「這麼做會不會讓安娜姐不開心?」
「一定會的,但一定要這麼做。」李牧野道:「從現在開始,除了牧野農業這塊以外,逐步放棄咱們牧野集團內部的絕對主導權,出售部分農工銀行的股權給安娜珠寶,國際貿易這塊放棄一部分股權賣給安德烈和基里琴科,願意斗讓老毛子們自己跟自己斗去,咱們不摻和了,你安娜姐才不會像現在這麼為難。」
「會不會太倉促了?」小芬道:「我的意思是大叔你要不要再仔細考慮一下,或者跟老袁商量商量?」
「這本就是老袁給我的建議。」李牧野道:「之前在國內的時候他就曾跟我談過企業發展天花板的問題,當時說的比較隱晦,我也沒太往心裡去,其實那時候他就已經看到了咱們在這邊的局限。」
「不是還有阿納薩耶夫嗎?」
「就因為有他,人家才更不允許咱們掌握太多資源。」李牧野道:「提莫夫他們最忌憚的就是他,除非我也入俄羅斯國籍,加入東正教,否則不要指望人家能給咱們百分百的信任。」
「還是太急了點。」小芬道:「我跟財務部都已經把今年的預算計劃做出來提交董事會審議了,各部門的新計劃都已經開始實施,臨時調整資金流向會遇到很大阻力的。」
「不需要調整,只要從現在起收縮其他方面的業務,把新產生的資金流保留起來,在可控範圍內向餐飲連鎖業務傾斜就可以了。」李牧野道:「咱們退一步,讓俄羅斯人在牧野集團內部拿到更多話語權,你安娜姐身上的壓力就會小很多。」
「咱們幫正統大公神聖聯盟把這裡的事情搞定了,是不是就可以改變咱們在這邊的境況?」小芬跟上了李牧野的思路,說道:「安娜姐也就不必這麼咄咄逼人的要你跟她復婚了。」
「她身上承擔著很大的壓力,牧野集團發展的越好,這壓力就越大。」李牧野道:「農工銀行在法蘭克福上市的過程中,正統大公神聖聯盟在其中起了很關鍵的作用,老袁當時跟我說過,咱們出力少,獲利卻遠多過人家,不是什麼好事,現在看來他說的完全正確,之前是安娜一直硬扛著這些壓力,現在是時候幫她減減壓了。」
「明天的行動會很危險嗎?」
「會有一定的風險。」李牧野道:「但只要準備充分,就沒他們說的那麼邪乎。」又道:「可以先用無人飛機進去探查一番,檢查輻射水平,採集動植物影像資料,確認情況後人再進去一探究竟。」
探險隊一共有十五名成員,李牧野、黛安娜、小芬、老崔和張鳳來,以及謝爾蓋帶領的包括瓦洛加在內的九名輪胎幫行動隊精英成員。攜帶了大量設備,沿著河道向上游出發。
一路無話,兩個小時後,眾人來到一座半月環抱狀的山谷外,謝爾蓋下令停止前進,輪胎幫成員們則按照計劃開始組裝設備,做探測準備。
李牧野站在谷口往裡看,只見入眼處一片鬱鬱蒼蒼的翠綠,谷中植被茂密的出奇,谷口處有幾棵二人合抱的大樹,在五米高的位置被齊平斬斷,創口處平整,上半截的樹冠枯朽在一旁,情形十分詭異。
腳下的路其實就是過去的河道,布滿了鵝卵石,水流在下面滲透流向下游,發出細微的潺潺聲。
山谷幽深寧靜,這潺潺聲幾乎是唯一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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