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煮熟的鴨子吃了一口(2/2)
一個大鬍子帶著譏嘲的口吻用日語嘰哩哇啦說了一些話,其他人附和著笑起來。李牧野不敢搭腔,趁那仨人不注意的空當悄悄在自己咽喉處用力捏了一下,故意弄出個明顯外傷用來掩飾不能說話的情況。
這時候一個身穿相同黑色作訓服,手臂卻多帶了個銀色臂章的傢伙從後面走上來,衝著大鬍子冷冷哼了一聲便揚長而去了。其他三人嚇的噤若寒蟬,唯唯諾諾點頭哈腰的目送銀臂章遠去。直到那人走遠了,又忍不住抱怨了幾句。
李牧野繼續裝聾作啞,所幸的是這幫人地位不高,乾的是最累的活兒,抬著兩百多斤的大床走了十幾里山路,相互之間也沒那麼多話可說的。跟著這仨人一起默默抬著沉香榻,一路來到老軍港碼頭,在另外一個帶銀色臂章的傢伙指揮下將沉香榻抬上一艘大船。
其中一人改用俄語向那人匯報導:「彌生先生,沐風莊園裡面的物品已經搬空,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記住了,任何時候不允許使用母語!」彌生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人,用熟練的俄語冷然說道:「松原小五郎,你們幾個違反了規矩,難道還想逃避懲罰嗎?」
這幾句話李牧野聽的很清楚,頓時明白了這些人都是從海參崴來的日本人,並且很有可能是來自官方的特工。他們紀律嚴謹,臥底在遠東地區圖謀不軌,為了將自己完全融入到俄羅斯人當中,甚至在語言方面都受到嚴格限制。
松原小五郎一聽到懲罰二字,頓時嚇的張口結舌,換做俄語連聲爭辯道:「彌生先生,請不要這樣,我們……」
「閉嘴吧混蛋!」彌生憤怒的說道:「不要在我面前狡辯,你們難道忘記了狡茛敬春先生為什麼要在你們少年時把你們帶到這邊來?我們的使命不允許我們犯下任何錯誤,記住了,你們已經不再是日本人,不能說本鄉語,你們必須完全徹底的忘記舊日習俗,只有這樣那些自詡高貴的俄羅斯人才會允許我們在這邊繼續傳教。」
「可是當時並沒有其他人在場,只是小笠原先生路過了而已。」松原極力辯解,顯然是對懲罰十分畏懼。
「我當然知道這裡沒有外人。」
彌生肅然道:「有沒有外人在不是重點,你們不能讓自己徹底融入到這個國家當中來才是最可怕的,你要知道我們能在這邊傳教是付出了巨大代價的,絞茛敬春先生的偉大目標關乎了整個種族的生存,懂嗎?混蛋!」
李牧野一直低頭沉默聆聽著。他們的俄語說的流利又標準,帶著濃重的遠東地區獨有的阿爾泰口音,看來是從小就在這邊生活的。這些小鬼子移民到海參崴,連母語都不許說了,擺明了是要在那邊紮根下去了。
遠東地區地廣人稀,生存環境惡劣,多民族混雜,且遠離莫斯科中央政權,從前蘇聯時代起就是政府權力落實的老大難地區。很多少數民族雖然服從聯邦政府的管理,但日常生活中卻是各行其道,依舊遵從著本民族的傳統方式生活。他們留守在溫帶居民無法想像的嚴酷環境中繁衍生息,過的是幾乎無政府狀態的日子。
一個馬加丹州就有四十六萬平方公里,超過了日本本島加四大島的總面積近十萬平方公里,卻只有區區十六萬定居人口。而在勘察加地區的東北端的楚科奇自治區面積是日本的兩倍,人口卻只有五萬多。
李牧野是曾經在雅庫特共和國長時間居住的人,深知在這個地區生存的艱難,更知道俄聯邦政府對這個區域的移民政策向來寬鬆。尤其是最近十年,俄聯邦人口出生率持續下降的情況下。除了針對中國人比較嚴格外,對其他國家地區民族的移民人口的年齡限制一再放寬。
日本是個憂患意識十分強烈的島國,多年來政府一直鼓勵本國人移民國外。重點區域則集中在那些地廣人稀的國家,比如南半球的澳大利亞和巴西,甚至在南半球的秘魯還搞出個日本國籍的總統來。
絞茛敬春打著阿伊努族原住民的旗號,跑到這塊土地上傳教,顯然是打著留下來繁衍生息的主意。這些年輕人顯然都是在小時後便被帶到了這裡,為了能更好的融入進來,他甚至不允許這些人用母語交流。為的就是讓這些移民來的年輕人在表面上俄羅斯化。從文化認同感上得到俄聯邦的信任。
懲罰並沒有李牧野想像的那麼嚴厲,或者說對小野哥來說,這種程度的懲罰根本算不得什麼。每人挨了三十棍子,用的是一種質地十分堅硬的烏木打腿肚子,打的非但不怎麼疼,甚至還讓李牧野有一種內部壓力得到緩解的釋放感。不過松原三人被打的鬼哭狼嚎,李牧野也只好模仿那仨人跟著慘嚎連天。
當一切結束,李牧野跟著另外三人一起回到船艙。這仨人再也不敢隨便使用母語,那個松原用俄語對李牧野說:「今天這是什麼日子啊,窩囊的平原君居然沒有被打的哭爹喊娘。」
李牧野嘶啞著嗓子回道:「在林子裡方便的時候嗓子被蟲子給咬了,所以叫不出來。」
松原哈哈笑道:「真是夠蠢的,活該你被打的最重,彌生先生是你妻子的叔叔,卻向來很討厭你,就因為你這個窩囊的蠢樣子,真不能理解那麼可愛的彌生小姐為什麼會嫁給你這蠢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