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帝冢陰城大疙瘩(2/2)
李牧野看著電腦屏幕里留著小辮子的小老頭兒,道:「古玩行里有兩種人最可惡,幫虎吃食為虎作倀的託兒;老而無德代莊掌眼暗吃兩家的行家;這老傢伙兩樣全占了,想要把孟慶夫拉下水來,就得先把這耗子尾巴忽悠傻了。」
焦小鳳自信的說道:「有心算無心,咱們的東西是真的,這個人也夠貪婪,關鍵看惡來能不能鎮住他。」
李牧野轉臉對惡來說道:「小子,這回就看你的了。」
上午,徐家匯東北的大木橋附近,王紅軍開的古玩店。
惡來背著個貌似破舊的皮兜子,坐在角落裡品著咖啡,他下身穿一條牛仔褲,上身是帆布作訓軍裝,戴一副墨鏡,手指上套著個翠綠的扳指,腰間掛一特殊的物件兒,叫做虎爪鐮,看著像個工藝品,套在手上卻是一件犀利陰狠的武器,抓在人身上比什麼鷹爪力都惡毒。在憋寶客的手裡用來扒土挖山也是一件利器。
古玩店外,一輛掛著美國使館牌照的車裡,李牧野,白起和焦小鳳都在關注著那邊的動靜。白芳冰在對著電腦調試電子攝像頭和偵聽設備,東西都是李牧野動用小布魯克的關係搞到手的,在一定距離內,不必把東西放到惡來身邊也能聽到他們的對話。只要這那小辮兒沒有白無瑕那種神照內外,毫髮秋末,見無遺漏的感知能力,就不可能察覺到。
王紅軍的奔馳車駛入停車場,下車後快步走進店裡,屁股還沒坐熱乎,一輛大眾輝騰就跟過來停在奔馳車的旁邊。一精幹老者留著小辮子,從車裡下來,徑直走進店裡,來到王紅軍和惡來面前。
「紅軍老弟,你這事兒辦的夠結實的,一點味道都不露出來。」那小辮兒長了一張圓臉,別看已經是六十多歲的人了,精氣神十足,一雙大眼睛很有神,說話聲音深沉透著磁性,半真半假的說道:「也幸虧我還認識您那寶馬良駒。」
王紅軍一皺眉,道:「我那是奔馳,不是寶馬。」
那小辮兒嘿嘿一笑:「就是個比喻,不用太計較。」然後一轉臉看向惡來,道:「喲,這位小兄弟面生的很啊。」
王紅軍搶著說道:「你這鼻子真是屬狗的,我這邊剛露出點味道來,你就跟來了。」
那小辮兒打量著惡來,道:「恕老朽眼拙,您身上背的是淮南乾坤袋吧?」
惡來一抱拳,道:「好說,您老是行家。」
那小辮兒又看了看惡來腰間的虎爪鐮,道:「哎呀,這可是個稀罕物兒,現如今吃地下江湖飯的人甭說認識,就是聽過名頭的都不多,想不到這位老弟年紀不大,卻是名家傳承啊。」
王紅軍惱怒道:「哎,我說老那頭兒,你這什麼意思啊?砸場子截胡嗎?」
那小辮兒笑嘻嘻道:「水賊過河,甭使狗刨,大家都是一口鍋里吃飯的,有了好東西你不能吃獨食,不給喝湯也該讓人聞聞味道,你上次找我掌眼看了幾張照片,我瞧的不大仔細,只怕哪句話說的不對把你給帶溝里了,所以我才專程過來會一會你說的憋字號的高人,倒是沒想到這位高人藝高年歲卻不高。」
惡來道:「老師傅見笑了,小子經師不到,學藝不精,二百平方公里的大疙瘩裡面走了一趟,真正的好東西卻搞不到手,倒是弄了幾件小玩意出來,既然求道不得,便只好藉此混個虛名假貴。」
這句話外人聽不出端倪,只有門子裡的人才明白。古之帝冢在地下江湖中被分作兩個層次,第一層此叫宮,世間只有一座在驪山,而之下的都只配叫大疙瘩,兩百平方公里的大疙瘩,世間只有那絕無僅有的一座。自貞觀天子以下,一千三百年間不知道有多少行家惦記著進去瞧瞧,可真正能進去的卻有幾人?
五代時期梁國人溫韜掘墳盜墓,破壞李唐帝冢,關中大小十八座皇陵只有李治和武曌的合葬乾陵沒被破壞過。而據傳說由玄門出身的太史令李淳風親手布置下奇門陣勢的昭陵也被其挖開盜掘過。但在地下江湖裡,昭陵是僅次於驪山的凶地。那溫韜連白雲術士布置的乾陵都打不開,又怎可能挖到昭陵地下皇城的核心之地。
一般的盜墓流派技藝有限,像這種奇門玄陣,機關重重的帝冢大疙瘩根本不敢去碰,即便偶爾有幾個膽邊生毛的賊大膽兒去了,不懂地脈流轉之道,乾坤陰陽之變化,乾坎艮震巽離坤兌之虛實,貿然下手也只有死路一條。而三客當中的真正高人,道行高深者能進去的,對裡邊的財貨也就沒了興趣。他們真正感興趣的是陣法精妙,地氣孕生出能益壽延年的奇物。
三客都是世外江湖裡的高人,門戶傳承嚴密,很難得出一個會對世間繁華浮財感興趣的。一旦出現這麼一位,肯出手掏大疙瘩的,必定會有重寶重現人間。對地下江湖的四門中人而言,遇到這樣一位憋寶客,可是百年不遇的大福分。
那小辮兒道:「地下江湖有四門三客,真正有見識的江湖人都該曉得四門裡的就是一群土鱉,三客高人才是世外江湖裡的神仙人物,老朽不才,斷然不敢對小兄弟你有什麼不敬之心。」
王紅軍還想阻止那小辮兒跟惡來套近乎。
惡來忽然用手一指老王的鼻子,道:「你不要說話,我既然是衝著李先生的面子找到了你,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好處,但這種生意最講究的是對的東西遇到對的人,這位老先生是個明白人,夠資格給我帶來的三件東西掌掌眼。」說著,翻手間拿起一隻咖啡杯,在手指尖上轉了幾圈後放下,道:「我把醜話放在前面,這一行的水深漫不上天去,給你們看東西沒問題,哪個敢打歪主意,就讓他跟這杯子一樣!」
話音落地,那杯子竟忽然斷裂開來,齊刷刷的被攔腰切成了四截!
那小辮兒和王紅軍同時變了顏色,惡來卻淡然一笑,將斷開的杯子推到一旁,把那破皮兜子往桌上一放,從裡邊取出那匹馬超龍雀來放到桌子上,道:「二位來掌掌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