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進擊的兇徒(2/2)
「叔,我簡直是太佩服您了。」白起話中帶刺說道:「那胖女人身上的味道聞久了都能殺人,我看她一眼就覺得脊樑根兒冒涼氣,而您不但跟她說了那麼多話,還居然能跟她成為朋友。」
「我跟她說的都是真心話。」李牧野道:「看到她,我忽然想到了你姑姑,一樣的孤獨,冷酷甚至邪惡,一個人長得太醜固然會被歧視,像你姑姑那樣生的太美卻會惹人嫉妒,同樣會淪為異類,人一旦被排擠成了異類,就難免會進化出一些與眾不同的行為,她的確吃過人腦,但正如無暇也殺過很多人一樣,這就是她們跟世界打交道的方式。」
「如果姑姑聽到您這麼說她,還拿她跟這女人做比,一定會氣的想殺人。」白起不大服氣的口氣說道。
「我這麼說當然是很片面的,你姑姑聰明絕頂,因為從小就生活在陰謀算計的叢林裡,所以對世情人心通達透徹,而沈紅霞卻是懵懂蠢笨,在最野蠻直白的環境裡成長,只知道別人把她視作異類,卻不知那些人心中是怎麼想的,更不懂得針對那些人的弱點用更合乎人類社會規則的方式去報復。」
李牧野道:「咱們特調辦是介於江湖跟廟堂之間的組織,打交道的對象難免千奇百怪,身為這個組織的成員,不但要有強橫的實力,更要有強大的心理,如果只是一味追求強橫的力量,卻沒有修煉出海納百川的強大包容力,習慣性的用帶著偏見的眼光看待所有江湖人,一不小心咱們就會成為整個江湖的敵人!」
白起道:「叔,我懂您的意思了,可我還是不想改變自己的性格,就拿那女的來說吧,我反正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跟那樣的人成為朋友的,生吃人腦的東西還能算是人嗎?如果我是您,一定想辦法消滅她。」
李牧野道:「我也不是要你改變什麼,你現在的體術修養可謂一日千里,我只是希望你有一天功夫大成了,能夠上體天心,莫要太嗜殺,你姑姑給你起名叫白起,你可別真的學那武安君成了殺神。」
「叔,我小的時候曾聽姑姑說過一句話,至今記在心裡。」白起道:「姑姑當時對我說,這世上有些人的存在就是對天道的諷刺,所以才要有人站出來替天行道,我覺得她說的很對,咱們特調辦終究不是和尚廟,有些事也必須有人去做,如果一定要有人來擔起這部分責任,我其實不介意背上點罵名。」
李牧野嘆了口氣,道:「你姑姑說的沒錯,不過你想按照她說的去做,首先要學會的是怎麼分辨那樣的人,這是個很複雜的事情,你才十九歲,現在就說已經認識社會和人性還為時過早,那女人在神農架的大山里,不會想到要去生吃人腦,她被帶到這個鬼地方三十年,看著她的小丈夫們一隻只被吃掉,一輩子都沒在人群中體會到溫情的她怎能不恨?那些能有機會找到這個地方的人,真的存在無辜者嗎?」
這是一次很短暫的爭論,青春期的少年正步入趨向成熟的青年時代,終於開始逐漸顯露個性。白起向來敬重李牧野,話說到這地步,他不想再多說什麼了。
五毒洞就在眼前,白起一馬當先闖了進去,有些魯莽卻勇氣十足。
李牧野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四周圍響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音。
白起停下了腳步,對他來說蛇沒什麼可怕的,毒蛇也無所謂,但這無處不在的嘶嘶聲卻著實令人心膽俱寒。
「這地方怎麼會有這麼多毒蛇?」白起看著狹長的洞窟內未知的黑暗,四周圍到處是成堆成片的五色斑斕的毒蛇,混亂的交織在一起,吐著蛇信子,道:「叔,您不是有地蟲丹和窮奇珠嗎?」
「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李牧野邁步超越到他前面,所到之處,群蛇辟易,如褪去的潮水般讓出一條道路來,小野哥轉回身說道:「小子,我擔心你姑姑那邊已經動手了,所以要先走一步,這個洞你得靠自己過去。」說著,從百寶囊中取出一顆地蟲心臟煉製的藥丸丟給他,又道:「這就是地蟲丹,吃了也未必能完全防住所有毒素,你還得多加些小心。」
白起接過地蟲丹吃了,舉步想要快速跟上,李牧野心中另有打算哪裡肯給他機會。足下發力,閃身之間已鑽入黑暗的洞穴深處。這五毒洞內路徑狹窄,能見度極低,白起的眼力,聽力,腳程都還差得遠,不大會兒就被小野哥遠遠甩在了後邊。
從俄羅斯回來以後,這小子的心中憋了一股怒氣。他在暗無天日的環境中被囚禁折磨了兩個月,恐懼和憤怒積鬱在他身體裡,如爆發前的山洪,用之得當,會成為提升的助力,反之則會成為他難以自控的心魔,讓他沉淪為嗜殺變態的兇徒。
特調辦成立的時間太短,還沒有心理干預的部門。不過小白起出身白雲堂正宗,從小打熬筋骨體魄,在白無瑕親自指導下以正宗的導引心訣磨礪心性,其個人的承受力的確遠超過尋常人。承受力強能忍並不等於問題就不存在了。相反的,心理問題一旦在他身上爆發開來,破壞力也會比尋常人更強烈。
李牧野早就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從俄羅斯離開後便一直有意無意的把他帶在身邊其實是在尋找一個契機,在一個接近烏拉爾山中試驗基地的環境裡,將胸中的怒火和恐懼宣洩出來。
他的體術修養早進入到一個瓶頸,卻因為心中的恐懼,一直卡在那裡做著厚積薄發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