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四章 江湖客(2/2)
「還有他打卦用的笏板是紫色的,聲音格外清脆,外行瞧不出來,內行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這又有什麼講究?」
「這種竹子產自南海,叫紫金竹,與普通的紫竹有天差地別,這種竹子只生長在一座火山口形成的小島上,那火山在大海深處,只有極少部分露出海面,每當大潮的時候海水淹沒山口,形成龐大的蒸汽,這種紫金竹便吸收這些蒸汽作為水分生長,因此生長周期特別漫長,更因為吸納了太多礦物質,而讓這紫金竹本身的質地格外堅硬,堪比金屬,所以叫紫金竹。」
「這東西就算再硬,拿在一個弱雞手裡,又能做什麼?」
李牧野介紹道:「這竹子外行人看來,除了本身特殊堅硬外並無其他特別功能,但在一些精通物性生克的江湖術士眼中卻是個無價之寶,殺人害命於無形的利器,只要混合在海屬蔬菜製成的菜色里,立即會釋放出一種強力毒素,麻痹人的神經系統,導致呼吸困難,心臟停跳,看上去就是暴斃而亡。」
小芬大吃了一驚,道:「還有這種事?那他若是對誰動了殺心,害死個人,很可能根本查不出來,甚至都未必會被立案。」
「是的。」李牧野沉聲道:「江湖貌似與平淡生活隔著很遠,但其實無處不在,只是你以前的關注點不在他們身上,所以沒留意罷了,江湖道的人活著,講究的是自在快活,今天樂呵起來不想明天的嚼果兒,行事任邪,不可依常理推斷,他們求的不是安穩日子,自然也就不在乎作奸犯科,害死個人對這些人來說不過是看需要還是不需要的問題。」
小芬咬牙道:「這不就是一群害人精嗎?」
李牧野道:「也不盡然,也有那秉天道執公義的好漢俠客行走於江湖。」
「所謂江湖客,說白了就是一群不好好過太平日子的人。」李牧野接著又道:「其實大部分江湖人都如此,從古至今都一樣,清末民初,那些個跑江湖的,不說賺多大錢,只說賣眼藥的,一天怎麼也能進帳三五塊大洋,白天還一副小買賣人打扮,到晚上換了長衫,進飯莊子吃席面,洗個澡到戲園子捧捧角兒,深夜還要來兩個大煙泡兒。」
「賣眼藥的是什麼人?」
「就是過去跑江湖的一個行當,從宋代起江湖就形成一些不成文的規矩,東京夢華錄提道,賣藥賣卦,皆具冠帶,至於乞丐者,亦有規格,稍以懈怠,眾所不容,其士農工商,諸行百戶,衣裝各有本色,不敢越外。」
「意思我明白,可這東京夢華錄……呵呵,算了,大叔你接著說賣眼藥是怎麼回事吧。」
「真能打岔。」李牧野笑了笑,接著道:「這一行的人,走江湖的時候通常頭戴皂色奇特高帽和橙色大袖寬袍,前後掛滿繪有眼睛的幌子,斜背的藥袋面更有濃眉精眸的一隻大眼,眾多的眼睛幌子,顯示他江湖眼科郎中的身份。」
「哦。」
這個笨丫頭,李牧野索性不理她怎麼捧哏,繼續說道:「這一行的人,有的是有傳承真本事,更多的都是懵事兒的。」
「給人瞧病的時候伸出右手,食指直立,拇指朝前,對著面前患者的右眼,似招似訣,這時候另一人物出現在那裡,負杖掛葫蘆,腰間插一柄破扇上有草書『諢』字,頭巾扎作沖天形狀,身穿圓領青衫,衣角扎入腰帶,白褲練鞋,袖捋至肘,有意露出手臂的點青,也就是紋身。」
「賣眼藥的問患者能看清那個字否,答渾,其實這個字讀第四聲,賣藥人就說渾?這是看不得不真呀,於是葫蘆里倒藥粒給病人吃,然後再問什麼字,又答渾,便再給吃藥,如此反覆,三錢銀子一顆藥丸,能賣出十兩八兩的。」
「噗嗤!」小芬忍俊不住,道:「大叔又在拿人逗悶子,怎麼會有這麼傻的病患啊?」
李牧野道:「你倒想想,過去什麼樣的人更容易害眼疾?」
「當然是讀書人啊。」
李牧野笑道:「所以呢,他們最在乎面子,讀錯了字也不敢爭辯,只好解釋為看錯了,吃了第一粒藥,覺著神清目明,味道極佳令人慾罷不能,於是此第二顆藥的時候自然容易接受的多,未必一定是真蠢,只是這賣眼藥的人會在藥丸里加一些曼陀羅膏子,讓人吃一顆便停不下來。」
「那可真夠缺德的。」小芬俠女情懷又爆發了。
李牧野道:「帶你出來漲漲見識,免得一天到晚把江湖想的太美。」
小芬道:「這幫壞蛋,個個有一身本事,卻不想走正道做好人。」
李牧野道:「那卻不一定,他們當中還是有相當多一部分人對江湖之上的生活有嚮往的,也不甘心一身本事蹉跎在浪跡天涯的歲月里,這部分江湖人往往一輩子都在等待機會。」
「李奇志!」小芬輕聲說道:「我懂了,他現在聚攏起了好多這樣的江湖人,現在他們認為已經等到了命運轉折的機會,所以就都跳出來了,大叔,你說這些人一路跟著咱們究竟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