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進退(2/2)
「你不需要向他交代什麼。」陳炳輝道:「只要對他媳婦孩子和父母有個交代就夠了。」他同樣以冷冷的口氣說道:「我早就警告過你,跟太平會打交道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
「你這是一句屁話。」李牧野道:「我沒有主動去招惹他們,港務疏浚工程是軍方給我的,得罪他們也是因為軍方,現在張金亮是為了我才被炸死的,不是因公殉職死的,你說算了那也只是代表軍方不代表我!」又道:「還有你剛才說到他家人,認識他這麼長時間,還頭一回聽說他有老婆孩子和父母。」
「他執行的是秘密任務,當然不會把家裡實情跟任何人透露,這是紀律!」陳炳輝肅然說道:「就算我不說你也該清楚他們幾個是怎麼回事。」
「我懶得知道那麼詳細。」李牧野沒好氣道:「我現在就知道我的人死了,我得把他的身後事安排好,然後替他報仇!」
陳炳輝道:「這個仇你報不了,金亮的身後事卻必須由你出面安排。」
「什麼意思?」李牧野道:「我出錢沒問題,但聽你的口氣,怎麼好像軍方不想過問他的事了?」
「他是個英雄。」陳炳輝面無表情,加重語氣又補充了一句:「無名的!」又道:「對外他的身份已經不是編制內人員了,這裡邊涉及到一些重要機密,我們不方便授予他任何榮譽。」
「你放屁!」李牧野無名火起,突然抬腿踢在陳炳輝的肚子上,喝道:「什麼都不能給他,你來幹什麼?」
「我來接他回家!」陳炳輝並不介意李牧野的冒犯之舉,退了一步,道:「送他去一個英雄該去的地方。」
「馬革裹屍幾人還?」李牧野的語氣裡帶著嘲弄,道:「阿輝哥,你讓我失望了。」
陳炳輝面無表情:「幸好你沒有讓我失望。」他舉起了酒瓶,將瓶中烈酒一飲而盡。道:「金亮是我的兵,我當然希望能給他該匹配的榮譽,但紀律就是紀律,跟我們要做的事情比起來,個人這點得失微不足道。」
「那是對你們這些軍人而言。」李牧野把酒瓶子隨手丟在地上,道:「對我來說跟著我乾的人就是我兄弟,我不在乎他有沒有其他身份,我就記得那天在烏拉爾山中他曾跟我一起浴血奮戰,不久前在不夜城的圍獵場裡,他的槍曾經平安守護了我的後背,你們既然不承認他,那接下來的事情就不必你們操心了。」
「這不可能。」陳炳輝堅決的說道:「他必須跟我一起回去。」頓了一下又道:「小野,我能理解並且欣賞你的立場,但你必須明白,我不是代表自己來的,金亮也不是唯一死而無名的英雄,在咱們這個苦難深重的國家裡,有太多的金亮一樣的無名英雄,他們需要的不是憐憫,而是死得其所,你是自由的,他是有信仰的。」
他接著語重心長的又說道:「小野,從現在起,你得學會適應這種離別的方式了,商務發展升級到國家層面時,要比明刀明槍的戰場還兇險,前者至少還有規矩可循,而後者,一旦爆發衝突就沒什麼底限可言。」
「這些我比你懂。」李牧野道:「江湖喋血,我早就不在乎離別了。」又道:「我在乎的是他不應該死的這麼不清不楚,關於太平會,你欠我一個交代。」
陳炳輝沉吟良久,忽然嘆了口氣,道:「我能告訴你的很少,這麼說吧,太平會是一個很龐大,背景十分複雜的民間組織,影響力幾乎滲透到了各個層面,有一些是消極負面的,但更多的是積極正面的,所以在很高的層面上得到了認可,他們現在運作的一些事情是跟國家的腳步同步的,你懂了嗎?」
「那我呢?」李牧野雖然明白,心裡卻不服氣,質問道:「阿輝哥,你倒說說看,我現在算是倒行逆施嗎?」
陳炳輝道:「你是軍方的合作夥伴,我們會盡力保證你的利益不受侵害,我剛才也說了,太平會的存在是有一些負面情況的,但還不足以動搖他們的根基。」
「我最多能明白你的意思,但完全沒辦法接受。」李牧野道:「我是江湖人,有我們自己的一套行為準則,張俊鵬動了我的人,我就必須以牙還牙打回去!」
「我決不允許你這麼做!」
「為什麼?」
陳炳輝道:「你應該很清楚,他現在正著手對付不夜城霍族。」
「就因為霍澤是個漢奸?」
「還因為不夜城的存在對我們的軍事戰略布局,以及戰略資源安全是個極大的威脅。」陳炳輝正色說道:「你可知道霍族人在內蒙古和山西買下多少礦產?你又是否知道他們把那些資源開發出來後賣到了哪裡?你更不會知道霍澤在國內苦心經營羅織了一張怎樣龐大的關係網。」他頓了一下,語氣沉重道:「太平會行事霸道了一點,卻是不夜城的勁敵!」
「我完全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我明白了自己的價值還不如太平會。」李牧野道:「我還明白了如果我的實力超過了太平會,就可以隨便對付他們了。」
「太平會的勢力不出國門千里之外,而你卻能在遠東開闢出一片天地,這一點他們是不如你的。」陳炳輝道:「現在的局勢下,我們覺得你暫時不適宜回去跟太平會正面衝突,所以,我建議你可以考慮暫時留在遠東。」他嘆了口氣,有些沉痛的:「我跟你說過的不要離開國內,現在你跟太平會之間鬧到這地步,大家都很為難。」
「名義上這算是一種保護嗎?嘿嘿,其實說白了就是讓我留在海外,方便你們榨取我最大的利用價值。」李牧野冷笑問道:「金源正何呢?還有紅葉工程你們打算怎麼處置?」
「你再離一次婚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