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征服還是被征服是個難題(1/2)
一個人的滿足,通常來自還沒得到或者已經失去的。
白無影已經醉了,不是因為滿足,而是因為對一直以來渴望得到的答案的大失所望。此時此刻的第六天王,精神放鬆,醉眼惺忪,暢所欲言。再無平素的神秘和冷酷。或許這才是面具後面真正的樣子。
李牧野只是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他畢生所追求的劍術在這個時代里其實並無多大意義。劍術是殺人術,槍炮也是殺人術,並無高低之分。人在江湖,最通俗的目標就是活下去。最好的劍術,必須是能幫他活下去的。
「李牧野,我告訴你一個秘密。」白無影搖晃著身軀,往昔如劍光般的目光只剩下一片朦朧,大著舌頭說道:「白無瑕那臭丫頭,其實是個非常孤獨的孩子,她有嚴重的信任障礙症,除了我老婆,其他人,包括我和老高,連同那幾個她親自帶大的小崽子在內,都不會得到她絕對的信任,但是她卻一直信任你。」
李牧野嘆了口氣,道:「我他嗎是不是應該受寵若驚?所以呢?你的意思是?」
白無影搖頭道:「我的意思是要告訴你,從你試圖掙脫她的心靈控制的一刻起,便已經辜負了她對你的這份信任,所以你就別指望她會回心轉意了,這丫頭在你身上用情太深,她控制不了你的心,就要控制你的人,在她心裡,你的分量未必就比我老婆在她心中的分量輕了,你與其求人不如求己。」
「你的意思是我得痛哭流涕的去求她把兩個孩子還回去?」李牧野沒好氣道。
白無影道:「你得跟她重歸於好,重新讓她對你有依賴感,給她安全感,讓她明白無論任何情況下,你絕不會離她而去,即便是你現在已經入境泰定,不受她的心靈控制了,也依然會像你之前做的那樣全心全意愛護她。」
「我明白了!」李牧野回想起當日在神凰明堂的地下深處,白無瑕說放了自己時的樣子,當時她流淚了,對於她那樣的女中梟雄而言,淚水是何其珍貴的,而小野哥卻沒有珍惜,反而乾脆的接受離開了。正是這個舉動讓她陷入極度失望中了,所以才會做出那麼極端的事情。
白無影繼續說道:「我之所以十年不還家,不只是因為追求劍道的極致,還因為家裡的母老虎簡直比外面的江湖可怕千百倍,我的小妹子被養成今天的樣子,她要承擔很大責任,小老弟,你要相信我,千萬別對這娘們兒抱任何希望,她對白無瑕只有沒底線無原則的寵溺,說不定捉你孩子的壞主意就是她出的。」
李牧野注意到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的流露出的驚恐神態,就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第一次跟心上人進電影院看貞子時的狀態相差無幾。皺眉道:「你堂堂無影天王,白雲堂大佬,至於這麼害怕一個女人嗎?」
白無影嘆了口氣,又喝了一大口酒,道:「她是孫門正宗傳承人,年輕的時候也很溫柔很美的,我們曾經非常恩愛,最初結婚的幾年我們為了享受二人世界沒有要孩子,我帶著她幾乎走遍了世界的每個角落,後來白雲堂出事,我父親身故,我帶著她返回玲瓏域,然後我們收養了無暇,她把一部分愛分給了無暇,而我也開始追求劍道。」
他繼續說道:「我那時候很擔心白雲堂的未來,於是就拼命的提升自我,卻忽略了她的感受,當時她已經四十多歲,我們卻還沒有孩子,你知道的,女人的好年紀其實不多,所以她那時候忽然變得焦慮又暴躁,後來我們有了白起,她卻得了嚴重的產後抑鬱,當時無暇已經十四歲,不但在修行上遠勝過了我,並且已經能夠把我妻子照顧的很好。」
「你呢?作為丈夫,你當時在做什麼?」李牧野問道:「為什麼你要說白無瑕把你妻子照顧的很好?」
白無影麵皮泛紅,聲音低落道:「我當時去主持朝天觀,很長時間都沒回過玲瓏域。」
李牧野眯眼看著他,尖銳的問道:「你是不是出軌了?」
白無影麵皮更紅,甚至低下了高傲的頭,道:「是的,我愛上了一個女弟子。」
李牧野嘿的一笑,道:「所以,新人替舊人,她在你心中就成了母老虎?」
白無影緩緩搖頭,道:「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那個女人叫張酒香,是天師道的傳承人之一,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但是忽然有一天她失蹤了,然後天師道的人來找我要人,我陷入了大麻煩,不得不跑回玲瓏域,之後才知道張酒香是被無暇親手捉回玲瓏域的,當我再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被孫少玲裝在罈子里,挖了眼睛,鼻子和耳朵,還被砍掉了四肢。」
人彘。劉邦的老婆呂后獨家發明用來對付戚夫人的一種酷刑。
豕也,即豬。人彘是指把人變成豬的一種酷刑。就是把四肢剁掉,挖出眼睛,用銅注入耳朵,使其失聰,用喑藥灌進喉嚨割去舌頭,破壞聲帶,使其不能言語。然後扔到廁所里,還要割去鼻子,剃光頭髮,剃盡眉發和眼睫毛,然後抹一種藥,讓這些毛髮脫落後不再生長,這就做成了人彘。
歷史上出現過三個人彘,遭受不幸的都是女人,下手的也都是女人,另外兩個分別是武曌和慈禧。
李牧野看著白無影悲憤又無助的神情,在心中悄然一嘆。難怪他不肯回家,孫少玲根本已經不是個正常人了。隨即忽然又想到白無瑕,如果白無瑕用這樣的手段對待自己身邊其他女子,小野哥該怎麼辦?想到這,不禁心下戚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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