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腥棚造畜,狼心狗肺(1/2)
李牧野忽然想到了一個細節,就是尨盧上師替身出現的時候,那條巨貴婦犬都在旁邊。換做一般人,斷然不會疑心到那四條腿走路的畜生身上,但小野哥久歷江湖,聽過見過的稀奇古怪事太多了,深知在排除掉其他一切可能後,即便再離奇的事情也只能是唯一的真相。
舊江湖之中,變戲法的被叫作是『彩字門』,民間俗稱彩立子。單純變戲法的叫作『彩立子』,變戲法帶著雜耍功夫的叫『簽子』。可謂是名堂很多不一而足。這其中有一路標新立異的,專門以製造唬人的噱頭來吸引觀眾,擅長弄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出來,罈子說笑話,狗頭說快書,人首蛇身跳舞,三條腿的活人等等,統稱為:腥棚。
彩字門中乾坤廣大。能人輩出,好多傳統技藝真假難辨,有些絕技至今無人能揭穿。空盆來蛇,杯中來酒,都是彩字門傳統手段。李奇志少年時期就是這個門子裡的,後面為了賺大錢才混進了老千門。小野哥少年時曾聽他說,這個門裡的人相互差距極大,高的摸到天,低的下三濫。
這高低之別在腥棚這一路當中體現的最明顯,低的喜歡耍一些罈子里養孩子,美女蛇之類的低級把戲。高的卻有一些精通造畜易容之術者,能將好好的活人弄成馬牛羊犬豬之類的動物樣子,令其口吐人言表演各種不可思議的節目。
這種邪術傷天害理倒行逆施,不是非常時期很少見諸於江湖。需要專選一些先天畸形的孩子,全身割傷後包裹到一張新剝下的野獸皮子裡。獸皮趁熱上身,收緊後與身上刀口結痂相連,就有了密不可分的牽連,再做動作表情則無不生動。宛如先天所生血脈相連一般。
以犬腥棚為例,如法炮製後,待那孩子馴服了,就帶著他出街當做耍狗的賣藝。人類到底不是狗子可比的,令之表演各種技巧,甚至都不需要怎麼訓練就能惟妙惟肖,普通人不知底細,只覺得這狗子訓練的跟人一般聰明,紛紛慷慨解囊。卻怎知道那狗子就是小孩子扮演,而這裹在狗皮里的孩子無論是炎炎夏日,還是數九寒冬都裹在一張皮子裡,夏生褥瘡冬生凍瘡,寒熱交替下,不用一兩年便被折騰死了。
舊社會,趕上災年,動輒餓殍千里,人們易子而食都非奇事,這些邪徒買賣誘拐幾個孩子十分容易,擺布這種邪術的條件要比現在充分的多。而今天下太平,似這般令人髮指喪絕天良的行徑已經很少能見到了。
這個尨盧上師的真身如果是那條巨貴婦犬,以她的地位和權力,多半是出於自願的選擇。如今的時代,科技昌明,只要經濟條件允許,整容術就可以把一個人改頭換面成幾乎任何鬼樣子。再配合這種腥棚邪術,讓她一個成年人藏身於狗皮當中,以狗子的形象示人,的確並非不可理解的難事了。
李牧野掛在柱子上,目光掃過下面的鬼眼獒蟲群,沒有發現那巨貴婦犬的蹤跡。這傢伙吃了兩次大虧,估計是不大敢再出現在小野哥面前了。
「尨盧上師,你跑的倒挺快,看你這麼喜歡狗子,讓我想起小時候一件趣事。」李牧野對著黑暗揚聲道:「跟狗子有關的,你聽了一定喜歡。」
兩軍交鋒,攻心為上。之前靠一條三寸不爛之舌把她引過來一次,現在小野哥又打算故伎重施了。
黑暗中女人的聲音說道:「李牧野,你黑心黑肝,豺狼行徑,處處與我教為敵,即便我今天收不了你,新教老祖也一定不會放過你。」
李牧野不理她放狗屁,繼續說道:「我小的時候養過一條狗,特別聽話,每天我放學的時候都會在我們家路口等著我,家裡窮,人都吃不飽,哪裡有東西餵它,可它寧肯在外面打野食吃也不嫌棄,天天迎來送往跟我回家,有一年我姐姐交往的男朋友跟幾個朋友來我家喝酒,忽然心血來潮看上了它,就把它吊起來勒死了,他們燉了老大一鍋肉,喝了很多酒,我放學回來的時候在路口沒有看見狗,進門後卻看到了狗皮,你猜猜看,我做了什麼?」
女人是情緒化的生物,越是極端的女人就越容易情緒化。尨盧上師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惡狠狠說道:「如果我是你就拿起刀子衝進去跟他們拼了!」
李牧野道:「那年我十歲,那個人和他的朋友每一個都是二十來歲的大小伙子,我衝進去的結果只有被毒打一頓,最重要是還會連累我姐姐。」
尨盧上師冷笑道:「你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總是有各種各樣的藉口,你姐姐最多保護你的時候被打幾下,那條忠於你的狗卻已經付出了生命。」
李牧野道:「三年後,姐姐離開了家鄉,當天下午我把刀子捅進了那個人的肚子,他怎麼對待我的狗,我就怎麼對待他。」
「算你還有良心。」尨盧上師滿意的說道:「殺得好!這世上最可怕的動物就是人,這種人死一個算一個。」
李牧野道:「我跟你講這些往事不是有什麼特殊目的,只是想告訴你一個事實,狗子只忠誠於自己的主子,同樣道理很多人也只愛自己養的狗,這世界是屬於人類的,你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根本行不通,我反對你不是因為我反對你喜愛狗狗,而是反對你為了狗不惜反人纇的行為。」
「說來說去還是以人為本的那一套,人有什麼資格高高在上?狗又為什麼一定要做任人宰割的奴才?我就不信這個邪。」尨盧上師氣憤的說道:「我就偏偏要把這件事反過來做,遲早建一個犬之國,讓人來給我們服務。」
「所以你寧願做一條狗子,也不願意做人?」李牧野忽然打斷她的話說道。
尨盧上師沉默了一會兒,道:「原來你已經認出我來了。」
李牧野道:「對我來說腥棚造畜之術不足為奇,只是想不到時至今日,還有人在運用。」
「人生際遇不同,我也不是天生如此的。」尨盧上師道:「剛才你給我講了個故事,現在我也給你說說我的吧。」
李牧野道:「閉嘴吧,老子沒興趣。」
尨盧上師道:「你故意引誘我說話,不就是想找機會再對我開一槍嗎?」
李牧野道:「你他嗎越是想說,老子就越不想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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