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千王(2/2)
魯源笑了笑,道:「你小子身上全是一股子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味道,就差把這句話寫臉上了。」
「得,我這點心思全在你眼裡了。」李牧野道:「還真有點事兒想跟你請教請教。」說著,便將洪文學那件事說了一遍。末了道:「我是這麼打算的,錢我不缺,這趟買賣弄多少錢,我一個子兒都不要,就是要弄這個人,找的幫手必須是老江湖,可靠是次要的,最主要是得夠貪婪,能力當然是越強越好。」
魯源想了想,道:「倒是真有這麼個人選,要論本事未必比你師父差,可就是差了幾分運道,這麼多年走南闖北也沒混出名堂來,年輕的時候跟你師父之間還有那麼點恩怨,別了很多年的苗頭,到了這歲數,心裡頭的勁兒一點沒小,寧肯流落江湖鋃鐺入獄也不願給你師父牽馬墜蹬去。」
本事不比李奇志差?李牧野暗自驚訝,忙問:「這人叫什麼?現在人在哪呢?」
魯源道:「他叫葉泓又,跟你師父是同門不同師的師兄弟,江西人,若論布局坐莊口若懸河他不如李奇志,但若是較量雜耍刀彈,翻牌藏丸的手法,咱們這一行里,他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你師父也差他一個檔次。」
「心性如何?」李牧野問道。
魯源道:「八個字足以概括:心狠手辣,俠骨柔情!」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他的本事很大,當年若不是為了個女人把自己折進去了,現在的成就未必比你師父差了。」
「你說具體點,事關重大,我知道的越多越好。」
魯源道:「其實也沒什麼複雜的,就是年輕的時候跟你師父是黃金搭檔,後來倆人愛上了同一個女人,他長得比較好,手法又妙,就捷足先登了,你師父本來是想請他幫忙傳遞消息,結果弄成這個樣子,倆人為這事兒就翻臉了,然後那女的嫁給了葉泓又,你師父一氣之下跟他掰窯了。」
掰窯是行話,相當於說相聲的叫裂穴,就是走江湖的搭檔相互翻臉。
「後來呢?這位葉師伯現在怎麼樣了?」
「人現在應該在南邊。」魯源繼續說道:「當年那女的得了重病,葉泓又就拿出全部積蓄給她治病,錢不夠只好重操舊業,結果趕上了專項治理行動,被人出賣落網,後來才知道,出賣他的正是那個女人。」
李牧野微感驚訝:「那女的為什麼出賣他呀?」
魯源道:「仇恨唄,這裡頭的事兒挺複雜,具體原因和過程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那女的當時沒什麼大毛病,設計了一個局把他給坑進去了。」
「以他的本事怎麼會被一個女人騙到這地步?」李牧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當時他和那女的已經有了一雙兒女。」魯源玩味的表情說道:「你琢磨琢磨,這個局厲害不厲害?」
李牧野不禁慨嘆:「這他嗎不是神仙局,而是絕殺局呀,殺敵殺己,把倆人的一輩子都搭進去了,一個老千一輩子能遇到這麼一個局,輸在這個局上面,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魯源道:「有意思的還在後面呢。」接著道:「葉泓又前年出獄後,本打算找那女的報仇,回家一看,那女的正等著他呢,然後這次是真病了,倆孩子都被她拉扯長大成人,而她自己一直在等他出獄把真相告訴他。」
「這女的為什麼坑他?」
「報仇,當初葉泓又在火車上坑了別人一萬斤全國糧票,那人回去以後跟單位沒辦法交代就自殺了。」
李牧野恍然道:「那女的就是被坑這個人的親人。」
「是親妹妹,由哥嫂拉扯大的,跟閨女差不多。」魯源道:「這女的長得好,我年輕的時候見過一面,西施什麼樣我不清楚,估摸著不會比她好看到哪去,不僅好看,而且還特別聰明,設計了一個局把李奇志和葉泓又都給引出來了,最後終於把葉泓又坑進了深牢大獄。」
這是一個讓人遺憾又心寒的故事。沒有誰對誰錯,只有恩怨糾葛和共同的輸家。
「你剛才說葉泓又現在很缺錢?」
魯源道:「那女的這回是真病的厲害,躺了兩年多,能流淚,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就是個吃錢的無底洞,葉泓又說要讓她一直活著受罪,說什麼都不肯拔管子,為了那女的,他到處跟過去的朋友借錢。」
「這個人我找定了!」李牧野道:「這事兒我直接去找肯定不成,人家是老江湖,眼皮子比海深,搭台子坐莊的人太年輕怕入不了他的眼,還得借你一張老面子,明天晚上我差不多能到上海,最好請他買一張飛機票一塊過去見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