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點江山(2/2)
道是天命,商者均衡有無可謂替天行道,德是人為,官者樹法立德可謂以德服人。
這是最高規格的接待,他是真把李牧野當成了值得折節相交的商業奇才了。
記得小時候跟李奇志跑江湖的時候曾聽他說過,老千這一行略遜於強盜。強盜干好了能當皇帝,老千做到最好便是王侯將相。膽略不如強盜,但謀略則略勝。最高境界莫過於直鉤釣魚願者上鉤。
酒席上,沈培軍隻字不提生意上的事情,茅馨平則唱起主角來,問及李牧野家中還有什麼人。李牧野說只有一個姐姐如今下落不明。茅馨平本想問李牧野父母的情況,卻得到這麼一個回答。氣氛略顯尷尬,她笑了一下。
這時候沈心茗說了一句:「李大哥對中國的飲食文化可有研究了,媽你不是最近在學習討好你老公的胃嗎?」
「啊喲,小李呀,你對做菜還有研究呀。」茅馨平岔開了話題,氣氛一下子又回來了。
李牧野笑道:「做生意我不敢說大話,這做菜卻還有幾分自信。」
「本幫菜你研究過嗎?」沈培軍忽然不動聲色問了一句。
李牧野立刻回答道:「既然來了上海,怎麼可能不對海上名菜有所涉獵?」
沈培軍道:「這個本幫菜呀雖然比不得川魯淮粵的菜色花樣繁多,但就精緻素雅而言其實一點都不差,可謂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要熱情她有濃油赤醬,要清淡她有糟料豆湯,普遍特點是口感軟糯易消化,這個人要是講究養生,多吃一吃本幫菜還是好的呀。」
李牧野點頭道:「沈先生的學識淵博,每一句都說在點上了,我這個號稱研究廚藝的都自愧不如。」
茅馨平笑道:「老沈說的這些倒是有點像我們上海女孩子的特點。」忽而問道:「小李你是一個人來上海的吧。」
李牧野想了想,道:「阿姨您別看我年輕,其實我在俄羅斯的時候有一段失敗的婚姻,剛離婚才幾個月。」
「啊!」茅馨平面容一僵,眼神中難以掩飾的失望,隨即又尷尬的笑了笑,道:「阿姨又問錯話了。」
李牧野道:「沒關係,生活是多元化的,我們總要面對各種各樣的困難,對我來說還不算特別難接受。」
沈培軍道:「大英雄難免妻不賢子不肖,人人都嚮往琴瑟和鳴的婚姻,卻未必人人都能擁有。」
李牧野道:「沈先生說的是。」
「不說這不愉快的事情了。」沈培軍話鋒一轉,又問道:「小李平常可有什麼愛好?」
「除了做飯和看書外,很少做別的事。」李牧野道:「初來乍到,還沒摸清楚門路呢。」
沈心茗似乎沒受到李牧野離婚那個消息的影響,更甚至她還有些慶幸。或許在她想來,像李大哥這樣的男人肯定早已經名草有主,離婚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壞消息。
餐桌上的氣氛比較放鬆,她積極插言道:「李大哥的身手可厲害了,我聽曉琪說,都達到專業水準了。」
「哦?」沈培軍眼睛一亮,道:「原來小李還是個文武全才呢。」
茅馨平自從聽到離婚二字,整個人便顯得興趣缺缺了。沈培軍看出妻子的情緒變化,忽而說道:「老婆子,你不是約了人打牌嗎?去吧,我跟小李一見如故,這頓飯還指不定吃到什麼時候呢,讓心茗留下幫我們布菜斟酒,你去忙你的吧。」
「你也少喝點。」茅馨平叮囑道。起身向李牧野微微額首客套了一句。李牧野則禮貌的起身相送。茅馨平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深深看了李牧野一眼,輕輕嘆了一口氣。
沈培軍招呼李牧野回到酒桌上,呵呵笑道:「你阿姨這個人就是這樣子,女兒大了,看見個出色的年輕人就想招來做養老女婿,完全是封建思想的餘毒沒清乾淨,我沈培軍的女兒,別說這麼乖巧出色,就算差強人意難道還會愁嫁?」
李牧野道:「您太謙虛了,心茗小妹妹長得好,性情也好,家世教養都好,是個男人都會喜歡,阿姨也只是關心則亂而已。」
沈培軍揮手道:「不說這個了。」又道:「咱們剛才說到了業餘愛好,我其實也很喜歡運動的。」
「沈先生有什麼擅長的?」李牧野出於禮貌給他捧了一句哏。
沈培軍道:「我最喜歡高爾夫,打的不好,多半時候都只能打出妖怪來,只有一次在一個長杆洞打出一隻信天翁來。」
李牧野對高爾夫這項號稱紳士運動的項目並不陌生,高爾夫一共十八個洞,長短不一,定下的標準桿數也不盡相同。沈培軍口中的妖怪就是指高於標準桿的杆數完成入洞,而信天翁則是指在某個長杆洞打出低於標準桿三桿的好球來。
「原來沈先生喜歡高爾夫。」李牧野淡然一笑道:「我在莫斯科的時候也經常打球,可就是水平不高,還從來沒打出過信天翁好球,有機會一定要向您請教一下心得。」
「那就說定了!」沈培軍立即說道:「改日,我請幾個海上商界名家,一起跟你老弟切磋切磋。」
沈心茗正在給父親布菜,聽到老弟二字的時候,手懸在那裡忽然不動了……